她试着放松眼神,放空表情,让身体跟着音乐自然律动。不是用大脑去指挥每一个动作,是让身体自己去感受节奏。第二遍,她感觉自己像在水里游泳。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被水流托着,不需要用力,只需要顺着水流的方向走。肩膀放松了,膝盖弯曲了,身体有了起伏。
舞蹈老师在旁边看了她一眼,说:“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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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六个人几乎住在了练习室里。
每天从早上九点练到晚上十点,中间只休息两个小时。Nina McNeely的团队在周二抵达首尔,直接来了公司。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穿着宽松的运动服,脚上一双旧运动鞋。
“先跳一遍给我看。”
六个人站好位置,音乐响起。她们跳完了整支舞。Nina看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洪恩才面前,把她的肩膀往下按了一点。
“放松。你不是在打架,你是在走路。”
她又走到许允真面前,把她的膝盖掰弯了一点。 “太直了。你的身体不是一根棍子。”
然后她走到尹珠媛面前,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的动作很标准。”Nina说,“但太标准了。没有个性。这首歌不需要标准,需要的是你自己的身体语言。”
尹珠媛愣了一下。她第一次被人说“太标准了”。
“放掉那些练习室里学来的东西。”Nina继续说,“你现在跳舞用的是大脑,不是身体。大脑告诉你‘这个动作要这样做’,然后你的身体去执行。但我要的是你的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你要让你的身体记住节奏,而不是让你的大脑记住动作。”
尹珠媛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她明白Nina在说什么。她上一世是舞室老师,教一些需要速成的学生时会不自觉注意跳舞的技巧。
精确的角度,精准的发力,完美的控制。但这些东西太正确了,正确到没有破绽,没有个性,没有她自己的味道。她要做的不是更精确,是更自由。不是更完美,是更真实。
接下来几天,Nina带着她们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抠感觉。
“这里的肩膀要再松一点。”
“这里的膝盖要再弯一点。”
“这里的动作框架要再大一点。”
尹珠媛每天都在调整。她把那些记忆里的技巧一点点放掉,试着让身体自己去感受音乐。不是去想“下一个动作是什么”,是去听“下一个节奏在哪里”。让自己的身体跟着鼓点走,而不是跟着大脑的指令走。
一月的时间过得飞快。
练习室的镜子每天都被汗水蒙上一层雾气,擦干净,又蒙上,再擦干净。音响里的《EASY》伴奏循环播放了不知道多少遍,尹珠媛已经把每一个鼓点、每一句歌词、每一个休止符都刻进了肌肉记忆里。她的身体开始自动对节奏做出反应。
金彩源的膝盖旧伤在这段时间反复发作,每次练习结束都要冰敷。许允真的腰也出了问题,跳舞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用手撑着。洪恩才瘦了很多,脸颊的婴儿肥几乎看不见了,下巴尖尖的,笑起来的时候颧骨比以前明显。宫胁咲良的嗓子哑了,说话的时候声音发紧,但跳舞的时候从不偷懒。仲村一叶的脚踝又肿了一次,她绑了绷带继续跳,什么都没说。
练习室的角落里,一台摄像机安静地架在那里,红色的指示灯一直亮着。
它记录下了她们从第一天的生涩到现在的熟练,记录下了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动作,记录下了汗水滴在地板上的瞬间。这些素材会被剪进概念预告片里。
真实的、粗糙的、带着汗水和疲惫的练习室版本。
这正是《EASY》概念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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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最后一周,在HYBE官方SNS释放了半个月的预热物料后,专辑概念片终于发布。
画面从一片漆黑中浮现。
光从裂缝里挤出来,起初只是一线,然后越来越宽,越来越亮,直到整块屏幕被冷白色的光吞没。
然后,光暗下来。
不是熄灭,是凝聚。那些散开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收拢、压缩、定型,最后汇聚成一个词——
EASY
手写体,流畅,轻盈。线条纤细,弧度柔和。
没有音乐。只有很轻的白噪音,像老式收音机没有调到正确频率时的沙沙声。
然后,第一个变化出现了。
EASY的“S”开始以一种持续不间断地规律频率抖动着。像信号不好时电视画面边缘的雪花点。
白噪音里多了一种声音。很低,很沉,像什么东西在远处敲击。
镜头推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拽着镜头,一寸一寸地靠近那个词。EASY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占据的画面越来越多。背景的灰色被挤出画框,只剩下那几个字母。
“E”的边缘开始模糊,金属表面被酸液腐蚀。原本光滑的线条变得粗糙,出现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刻上去的,又像是从内部长出来的。它们沿着字母的轮廓蔓延,像藤蔓,像血管,像龟裂的大地。
白噪音里的敲击声变重了。从远处传来的闷响变成了近处的碰撞。
金属质感的碎片开始从“EASY”的每一个字母上剥落。
白噪音消失了。所有声音都消失了。画面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持续了三秒。
然后,一声嗡鸣。
所有悬浮的碎片同时撞了回去。碎片和字母主体碰撞的瞬间,迸发出细碎的火花。火花一闪即灭,只在黑暗中留下一瞬间的亮痕。
“EASY”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屏幕边缘渗出一圈极淡的虹彩,像油膜浮在水面,随着字母的抖动轻轻流转。那是视觉暂留的错觉。眼睛在极度专注中被光灼烧后留下的残影。白噪音的沙沙声里隐约多了一丝什么。
紧接着,LE SSERAFIM的团标从下方升起。
MAKE IT LOOK EASY
2024.02.19
第112章 (男豆50%
随着《EASY》预告的放出, LE SSERAFIM一班人马也在一月的尾巴飞到纽约,为势头不错的《Perfect Night》继续海外宣传。
“今天我们来参加广播节目了。”仲村一叶对着随行VJ打招呼,“TIDAL!”
队长金彩源因为腰伤没法参与前几天的行程,公司便将主镜头移给了仲村一叶。她今天的妆造比平时精致, 眼线拉长了一点, 嘴唇涂了淡淡的豆沙色, 看起来更成熟了。
“每次回归的时候都会发宣传信息,没想到这次真的来到了现场。”宫胁咲良在一旁补充。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 蓝色头发半扎着,看起来温柔又干练。许允真站在她旁边, 低头检查自己的耳返。
尹珠媛站在最边上,手里拿着行程表, 正在看今天的安排。
TIDAL的访谈, 下午是《美国达人秀》的彩排, 晚上正式录制。行程表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时间节点, 每一个格子都被填满了。
终于完成了化妆工作后, 一行人开始向摄影棚出发。走廊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工作人员还没到岗。她们的脚步声在地毯上闷闷地响着, 偶尔有保安经过,朝她们点了点头。
广播节目的摄影棚比想象中小。几张高脚椅围成半圆,正对着几台摄像机。主持人已经在里面了,一个四十多岁的黑人女性, 穿着亮橙色的西装外套,笑容很热情。她看到LE SSERAFIM走进来, 站起来鼓掌。
“欢迎!欢迎!”她的声音很响亮,带着美式特有的那种毫不掩饰的热情,“LE SSERAFIM!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成员们依次落座, 尹珠媛的位置在中间偏左。主持人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开始提问。问题很常规,第一次来纽约的感受,对《Perfect Night》的看法,和迪士尼合作的体验。
录制很顺利,几乎没有NG。主持人很专业也很幽默,每一个问题都不会枯燥,成员们的回答也恰到好处。尹珠媛注意到,每当她说话的时候,主持人都会微微前倾身体,像是在认真听她说的每一个字。
节目结束的时候,主持人主动和尹珠媛握了手,说:“你们以后会走得很远。”
团队鞠躬道谢。
第二天是NBA洛杉矶湖人队邀请她们观赛。地点在Crypto.com Arena,湖人主场对阵快船。全员穿着定制的湖人球衣,金色的,背后印着各自的名字和号码。尹珠媛的那件印着“OASIS”,号码是23号。
她们被安排在VIP席,离球场很近,能看清球员脸上的表情。魔术师约翰逊走过来和她们合影,他穿着一件紫色的西装外套,笑容很灿烂。他揽着成员们的肩膀,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
“欢迎来到洛杉矶!”他说。
比赛开始的时候,全场起立唱国歌。尹珠媛站在人群里,觉得自己的世界又大了一点。
比赛很激烈,湖人队一直落后,但在第四节 追了上来。尹珠媛看得入迷,每一次进球都会跟着鼓掌,每一次失误都会叹气。洪恩才在旁边尖叫,声音大得旁边的观众都回头看。许允真在给湖人加油,喊得嗓子都哑了。宫胁咲良不懂篮球,但她看得很认真,每进一个球都会问“这是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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