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祖没有回答。
事实上，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说一定会的，只要对方足够乖巧，总会有人接他回去。
但是他不能。
因为这些话曾经是他的院长告诉他的，而他也相信了。所以为了院长口中永远不会存在的领养人，他成为了孤儿院里最乖的那一个，但他直到年龄到了，被孤儿院送走，也没有等到。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失望落空有多难受，所以他不会说。
“就算没有领养人，我也相信你能够生活的很好。”
阿祖的话音落下之后，那个孩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我有点喜欢你了，祖国人叔叔。”他的眼睛亮闪闪的，视线落在阿祖的身上，“院长阿姨总是和我们说会被领养出去，虽然我知道她是为了我们开心，但我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
听到孩子说的话，阿祖也笑了，“你很聪明。”
孩子扬起下巴，“我可是这里成绩最好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好奇地说道，“祖国人叔叔，你有父母吗？”
“没有。”阿祖这次回答得很干脆，“我和你一样，都没有父母。”
“和我一样？”孩子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我更喜欢你了，祖国人叔叔。”
“……”
阿祖陪着那个孩子又聊了几句，然后便离开了。
今晚的夜色是这段时间最好的，几乎没有什么云彩，他抬起头，看到头顶的星星，心里十分安静。
他想起刚才在孤儿院，那个孩子问他有没有父母。当时他看着对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逃跑。
因为他说谎了。
他曾经有过“父母”，只是没过多久，他又被送了回去。
原因是因为他刚被接回去没多久，他的那对养父母就离婚了，而他被留给了养父。
没有了爱情，养父再看他这个因为爱情所以领养的孩子，就觉得哪里都不顺眼了起来。
他开始每天被养父拳打脚踢，伤口基本是好了一茬又添一茬。他想去上学，养父就骂他赔钱货，扫把星，说是因为他的出现，养母才会离开，但是养父却从来不提自己的出轨。
后来，养父的邻居发现了他，然后选择了报警。
警察来的时候，养父还在骂他，说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接他回来。
于是，他就被送了回去。
孤儿院的孩子，一旦被送回去一次，就很难再有人领养，虽然院长和他们解释是因为前一任养父太恶劣，不是这个孩子的问题。但是对于那些领养人来说，与其选择他这个有黑历史的，为什么不能选其他的孩子呢？
当然他也不怪那些人，毕竟经历了那些事情，他也很难再去接受一对新的父母了。
他会想这些人会不会和养父一样，最开始对他很好，然后有一天突然就变了。
他也会在晚上翻来覆去的想，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养父说的那样是个扫把星，不然养母怎么会离开。
后来他就不再去想这些问题了。
他学会了修收音机，学会了焊电路板，学会了用奖学金养活自己。
然后……他就这样稀里糊涂的长大。
阿祖想起系统说他对蝙蝠侠没有办法完全信任和依赖的事情，忍不住叹了口气。
事实上，他倒不是因为过去的经历，才会不敢去和蝙蝠侠亲近。
硬要说的话……是他不会。
毕竟从小没有人教过他这些，唯一能够教他的养父，带给他的却只有那些不美好的回忆。
想到这里，阿祖下意识地想起了蝙蝠侠。
因为和系统“摊牌”了，所以他便选择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和蝙蝠侠相处。事实也证明，这种方式更适合他。
关于“干爹”这个称呼，阿祖不知道蝙蝠侠最后会不会同意，他只知道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蝙蝠侠的确是他在哥谭……准确来说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想，他或许这辈子都学不会什么是依赖，但是如果可以，他是真的希望和蝙蝠侠的关系能够更亲近一些。
不是为了任务和社会融入度，单纯是为了他自己。
“……”
“我一定是被刚才那个孩子影响了。”
阿祖用力晃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海里赶出去……
很好，赶不出去。
“系统。”阿祖开口，“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尽快冷静下来？”
【根据人类的行为心理学，大多数人类在碰到想不明白的事情会选择和自己的父母和朋友倾诉，这也是最快捷的途径。】
倾诉？
阿祖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
对啊！
他可以和父母……哦，他没有父母。
那就是朋友……好吧，他也没有朋友。
太好了，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阿祖的内心有些悲伤。他在前世就没有父母和朋友，来哥谭这么久，虽然逐渐适应了哥谭的生活，也找到了一些归属感，但他依旧没有父母和朋友。
阿祖：突然就觉得自己有点惨了。
对于阿祖来说，前世的那些事情就像一根刺，每次想到都梗的难受。现在因为联想到了这一世，情绪更down了。
“就没有其他方法吗？”阿祖烦躁地挠头，“难道我要学电视里的那些人，跑去酒吧借酒消愁？”
等下。
阿祖的眼睛眨了眨。
去酒吧借酒消愁？
向来都是乖孩子的阿祖只在书本和电视上了解过喝酒这件事，所以他不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喝酒，也不知道就算喝酒，每个人的酒量也不同，喝醉之后的状态也完全不同。
他只知道他这会儿心情糟糕得很，迫切地需要找个途径宣泄一下。
于是他便找了离自己公寓最近的一家酒吧，推门走了进去。
后面……
后面的事情阿祖就记不清楚了。
他只记得人群的嘈杂声，以及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响声，催眠着他的神经，拖着他不断下沉。
他就像是漂浮在云海中的一片树叶，随着浪潮起起伏伏。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祖终于冷静下来，意识也回笼了些许。
他睁开眼，看到了面前的天空。
宽广，美丽，和自己平时夜巡的时候没有区别。
阿祖晃了晃头，慢半拍地看向自己的周围。
漂亮的云层，高耸入云的建筑，还有蝙蝠侠。
“……”
不对，怎么会有蝙蝠侠？
直到这个时候，阿祖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他的眼睛略微睁大，朝着蝙蝠侠看了过去。
不同于平日的蝙蝠侠。蝙蝠侠这会儿正看着他，虽然隔着面罩看不出表情，但是莫名的……阿祖却从蝙蝠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无奈。
他顺着蝙蝠侠的视线去看，发现对方在看他怀里的一块板子。
确认了导致蝙蝠侠沉默的原因之后，阿祖也向着自己的怀里看过去。
然后……
他看到了用黑色的马克笔加粗的一句话。
“我想要爸爸！我想要妈妈！我想要朋友！”
第37章 有些人活着
阿祖的大脑在看到板子上的内容的一瞬间成功死机了。
过了几秒，他反应过来，连忙把板子反过来，挡住上面让他社死的内容。
与此同时，残存的记忆也让他想起了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
一小时前。
【根据分析，借酒消愁虽然是人类宣泄情绪的一种方式，但是喝醉之后会引发一系列的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肾上腺素迅速飙升，肝脏代谢负担增加以及次日动作效率降低，故不建议宿主去做这种事情。】
听到系统的声音，阿祖顿了一下，随后开口道：“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吗？”
系统没有回答。
“你既然没办法帮我解决问题，那还在这里说什么？”阿祖冷哼道，“况且我只是想去看看酒吧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又没说一定要喝醉。”
他明天可是还要上班呢。虽然卢修斯有说过身体不舒服可以请假，但他明明可以按时到达工位，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会让同事担心的事情呢？
总之只要不喝醉就行了！
阿祖用力点头，朝着自己寻找到的酒吧飞了过去。
阿祖选酒吧的时候，想的是尽可能和自己的公寓比较近，这样回去也更方便。
但是他忘记了……他刚来哥谭的时候，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东区的上空飞来飞去。加上前段时间GCPD给他写的感谢信，以至于他的这张脸在东区的辨识度高的惊人。
更不用说他的身上还穿着祖国人的专属制服，简直就差直接把名字写在脸上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阿祖才刚推开酒吧的门，离他最近的客人就把他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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