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林金和赵高。
之所以觉得两人像是因为他们的出身都很相似，都是刑余之人，本质都是渴求向上爬。只不过一人从隐宫爬了出来，另一个却永远留在了冬日。
不像的点在于，林金更像是赵高的一个缩影。
赵高是隐宫的胜利者，他的手段更为高明，就同后世一样，不轻易出手，一出手就搅动风云。
这才是最可怕的点。
【哎，一想到赵高之后的骚操作我就恨得牙痒痒！】
【臭搅屎棍！】
骚操作？
搅屎棍？
嬴政指节微顿。
目光淡淡掠过赵高恭谨的脸，他眉心轻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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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刑记载最早来源于《尚书。五刑》，起源据说源于苗民。
管籥：古钥匙
第54章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
给蔡泽安排任务本是一道王令的事，但赵高是亲自来的。
概因秦王认为，蔡泽年事已高又是四朝元老，若仅凭一纸命令就让他奔走办事未免有失体恤，故特派他亲传口谕，以显敬重。蔡泽乃智人，自能领会其中深意。
这不，赵高才至府前，蔡泽已整衣顿首相迎，动作流畅地连赵高都不由一怔，问道：“蔡老，您怎知奴是来……”
蔡泽从容打断他，语气透彻：“大王既遣内官亲临，想来必有大事。赵内官但说无妨，老臣恭听王命。”
轻轻松松便看到本质。赵高心中不禁暗叹。
蔡泽，燕人。不穿官服的他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相貌甚不好看——花白发、塌鼻梁、端肩膀、老人纹、凸额头、罗圈腿。这样一个平凡老人放在人群里，若非认识，又有谁知晓他历任四王，是个见识超群又富有辩才的智士？
难怪唐举曾看着蔡泽说“圣人不在于貌相”，赵高今日懂了：蔡泽的智慧魅力远超外在。
胶着在他脸上的视线慢慢移开，赵高道起了正事。
说完，空气霎时一静。
落针可闻的那种，静的诡异。
便忍不住让人想瞥一眼蔡泽，可对方神色并不外显，未有半分波澜。
这样的沉寂蓦的让赵高升出一丝不好的结果。
蔡泽的确老了，久居宫外，日子过得清闲自在，谁还愿意再卷入朝堂纷忙？
难不成今日…他要空手而归？
短短瞬息，赵高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好的不好的，如何回禀、怎样措辞等皆盘算了个遍。
这便是秦宫生存的法则。
——也是一名内官的基本素养。
蔡泽似察觉到凝滞的气氛，忽而一笑打破僵局：“赵内官，劳烦替老臣向大王传达一声……”
赵高屏息，表情状若平静，只听耳畔声音续道：
“老臣领命。”
四个字足矣。
使命已经完成，赵高肩膀微微塌下，唇纹一弯，“那奴立即回宫传话，有劳了。”
蔡泽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待人走远，服侍蔡泽的老仆这才靠近。
攻心。
这个活计听着就很难。
不过他相信自家主君。主君连应侯范雎都劝过，这个韩非，他能比应侯还难搞？
蔡泽看了眼老仆，“对待一个出身高贵，又极富有才能的人，你觉得如何攻心为好？”
老仆：“尖酸一些？”
“不够。”
那老仆就不知道了。攻心在他看来就是挑着对方的弱点做文章，一旦戳中利害，对方不攻自破。
蔡泽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说法，笑得跟老神仙一样。
语言是个技术活，攻心是个难活儿。从前他之所以能智辩应侯范雎，让其送回相印主动让贤，很大一部分是因一颗“水晶心”。
事实胜于雄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百试不爽。
这就达到初步将心换心的效果。范雎是个聪明人，韩非亦是。只要能洞察他们内心的一切想法，说到人心坎上，则事成一半。
韩非有胆有智。
城可摧而心不可折，那他便乱之扰之，激之困之，俟之以变，然后图之[1］
……
正是冬季，属阴，适斩。
林金死后，整个宫廷又来了波大搜查，秦王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探泄漏王室行踪言论等，凡有违者，严究到底。
再有就是，秦王严查怙势凌人。当初去上党，为何有人顶风作案让人代替。
在寡人眼皮子底下都敢如此，拿他当空气吗？
严查！
之后的结果便是，圭宫太监无记名指认，凡确认让人顶替者皆被判鬼薪之刑。上林苑不是在修建吗？大冬天的，就去那好好反省反省吧。
一番腥风血雨后，圭宫终于宁静下来。
冬天那么冷，可这里的太监们却不觉得。
因为掌事太监死了。
他早该死了！
林金是个混账，但他唯一做的好事就是给掌事太监带去了地狱。
他一死，整个天少说亮了一大半。
至于为什么才一大半，因为他们不确定顶替的人是谁。
若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混账，那完了，这辈子有了。
若不是……
他们心里祈祷着不是。
很快，圭宫得来了消息——是大王最亲近的赵内侍亲自选的人。
赵内官选的，出不了错。
。
李斯最近很忙，对嬴岳都是放养的态度。
虽如此，幼崽的课业还有嬴政监督，自没有怎么懈怠。空暇之余，他总会带着常海一同去找少府，虽帮不上什么忙，但一点点盯着进度发展的感觉也是蛮爽的。
是日，幼崽又穿着他那一件盘绦团花绫大棉袄出去当小蝴蝶了。
墨家弟子们正试着按他的思路进行。且在造纸的过程中他们有了一些新发现，比如说制浆——他们发现韧皮、麻、以及草类、竹类、渔网等原料制造而成的浆度大有不同。
植物质量柔韧容易煮沸熬成粘液。至于麻、丝、渔网等可以用当世处理次茧做丝绵的方法，也即飘絮法将其反复捶打，捣碎熬成粘液。
接下来呢？
接下来谁也不知道。
谁也没见过真正的纸是什么样的，单通过这些浆液当真能做出纸吗？
这些弟子们看着熬出来的黏液做出了努力，将黏液先弄成薄膜。竹木做的书简过于笨重，缣帛又太贵。那这个纸总要趋利避害，多一些优点吧？
首先他要轻，其次他要便宜。
便宜已经具备了，这些浆液都是用丝麻以及破渔网制成。
重点是轻。
嬴岳来时看到成片成片的薄膜，和正在挠头的一群人，凑近问：“哇！快要成了吗？”
“非也。”
“啊？”幼崽一听，当场宕机。这个形态已经很接近他在博主视频里看到的古纸了。还差什么？
“这都湿答答的……那就先晒干，再拿东西压一压，表面越光滑越好！”
烘干，压一压？
烘干能理解，压用什么东西压？
墨家弟子眸色闪过困惑。
嬴岳小酒窝一显，“可以做一个啊，你们不是擅长做机关吗？做个压纸的木机关也一定可以哒！我相信你们！”
少府醍醐灌顶，期待地看向一众墨家弟子。
墨家：“……”
墨家弟子不语，只是一味的眼神迷离。
又是一个没见过的东西。
不都传言长公子是个小天使吗？哪里是小天使，分明是个小怪兽！
嗯，会吃人的小怪兽！
怎么办？
研究吧，研究出来就好了。
常海看着一群苦大仇深的墨家弟子们努力崩平嘴角。
少府、韩九默默为他们祈福。
努力吧！这玩意儿若真做成了，可不是什么小事。
——少不了吃香的喝辣的！
“拜拜～”
幼崽双手摆了摆，对墨家弟子们眨眨眼：“等你们好消息～～”
墨家弟子：“……”
好消息是那么容易的吗？
他们也想！！！！
……
兴乐宫。
“咦？水结冰啦？”
童音忽然响起，旋即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常海、奶娘皆是吓一跳，天气愈发得冷，外面的地虽被仔细清扫过，但耐不住雪一直下，会有积水。结成薄冰别说大人难以注意，小孩儿踩到上面保不齐会滑一个大屁墩儿。
嬴岳跑出宫殿左看右看，确信自己没看错：“真的是冰哎。”
看到冰，脑海自动划过了许多好玩的想法。
然而念头刚出来，猛地被现实戳破。
冰被铲了！
才看到就被铲了！好可恶！！
“我还没玩呢……”幼崽仰天长啸。
奶娘走到他身旁，慈爱道：“这也是怕公子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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