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走过去，语气自然地说，"妈，咱看看池骋带来的东西吧"，他指了指玄关柜上那几个绸缎礼盒，"有一样是小帅送的"
吴妈的目光从花瓶上收回来，带着一点疑惑地转向他，"小帅？"
吴所畏温和地点头，"对，小帅在上海碰到郭城宇了，让他助理顺路带回来的"，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吴妈的表情，把后面的话接得更柔了一些，"我听小帅说给您买了套衣服，您要不试试？我也好给小帅打个电话"
吴妈的眼角弯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层被惦记着的暖意，"小帅真有心，人在上海还想着我呢"
吴所畏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理所当然，"你亲儿子不得给您送东西啊！"
吴妈笑得嘴角合不拢，整张脸都被笑意撑开了
池骋在旁边站着，听到了吴所畏脱口而出的那句【亲儿子】，眼底的光极快地沉了一瞬，然后被他自己收了回去，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没有动
吴所畏已经弯腰拎起了其中一个绸缎礼盒，解开丝带打开盖子，里面叠着一套姜小帅挑的那套衣服，他把衣服拿出来递到吴妈手里，"妈，您去试一下"
吴妈接过衣服，转身走进了卫生间，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一个"好"字从门缝里透出来
客厅里安静下来，池骋站在餐桌旁边，吴所畏靠着沙发扶手站着，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谁也没急着开口
阳光在地板上铺开来，把两个人之间的那一段空间照得通透
吴所畏侧着头，像是看着窗台那束花的样子，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经意的、随口一问的调子，"你跟郭城宇又吵架了？"
池骋被这个问题碰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没有啊"，语气是不假思索的，像是被这个推测推了一下，自然地带出了一句辩解
吴所畏"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开口，他转了转手里那支刚才递花时顺手拿的一支剪下来的小雏菊，把它放到了茶几边沿
池骋看着他那个动作，像是忽然被什么钩子拉住了一样，自己开口了，"为什么这么说"
吴所畏的目光从雏菊上移开，声音平平的，"小帅说碰到郭城宇那天，他兴致不太高的样子"
池骋顿了一下，像是抿了一下郭城宇的状态，然后说，"可能是处理公事累了吧，他那边情况有点复杂"
吴所畏应了一声，也没打算真的追究下去
卫生间门被推开了
吴妈走出来，站在门口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摆——月白色的旗袍衬着她常年在院子里种菜晒出的肤色，有一种被日光浸透过的温润
领口的盘扣服帖地伏在锁骨上方，腰线收得含蓄，袖口刚好到手腕上方，露出一截皮肤和腕上那只玉镯的温润光泽
吴所畏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声音非常捧场地扬起来，"真好看！小帅眼光真好！"
吴妈被他那声逗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扯了扯衣角，有些腼腆地说，"这颜色是不是太亮了点？"
池骋在旁边也接了一句，"怎么会，刚刚好！"他的语气认真，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显得您气色很好"
吴妈抿着嘴笑开了，两颊因为被夸而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整个人像是被这两句夸奖轻轻地捧了起来
吴所畏已经掏出手机拨了姜小帅的视频通话，那头几乎是秒接的，姜小帅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餐厅暖色的灯光——他像是在吃饭
吴所畏在接通之后翻转了镜头，画面里出现了吴妈站在客厅里的全身像
姜小帅的声音透过外放传出来，带着一种看到画面那一刻就涌上来的开心，"阿姨生日快乐！这一身儿真好看！"
吴妈听到姜小帅的声音，往吴所畏身边凑了凑，问，"你跟小帅打电话了？"
吴所畏把镜头翻转回来，吴妈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她笑着对镜头说，"小帅谢谢你，衣服穿着正正好"
姜小帅的声音带着一种被谢了之后也不太好意思接的软和，"应该的"，他往旁边看了一眼，像是对着画面外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把镜头拉远了一些
画面里多了一个人，郭城宇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看到镜头转向自己也笑了一下，"阿姨上午好，生日快乐！"
吴妈笑着回了一句"谢谢小郭"
郭城宇又问了一句，"阿姨我送您的礼物您拆了没？"
吴妈有些一愣，下意识看向池骋的方向，池骋在画面外指了指另外两个绸缎礼盒中靠右的那一个
吴妈于是对着屏幕说，"还没拆呢，晚点拆"
郭城宇在那头点了点头，"好，如果不喜欢可以跟大畏说，到时候去调换"
吴妈点了下头，正要再说什么，院门处又传来了敲门声
吴所畏往池骋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池骋只是轻挑了下眉
他听着吴妈和屏幕里的姜小帅还在聊着"镯子真好看""是啊是啊"之类的对话，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是蛋糕店的配送员，带着一个白色方形的蛋糕盒
他接过来，道了谢，关门走回客厅的时候，看到吴妈正举着手机跟姜小帅聊着天，池骋还站在刚才的位置没有动
吴妈留意到吴所畏进来的动静，抬头随意看了一眼，然后对着镜头说，"小帅，快吃饭吧，我们下次再聊"
姜小帅在那头点了点头，跟郭城宇一起说了声"再见"，屏幕就暗了
吴所畏拎着那个蛋糕盒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交界处，看着吴妈把手机放下，看着池骋正在帮她调整花瓶里一支歪了的花枝，看着窗台上那束花在午后的光里安静地亮着颜色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一瞬间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掀动了一下，又被他按了回去
...
吴所畏的手指正搭在蛋糕盒的丝带上，指尖刚碰到那个系得整齐的蝴蝶结，还没来得及解开，池骋的手机就响了，与此同时，院门那边传来了几下有节奏的轻叩声
池骋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没接，直接按掉了
吴所畏侧头问他，"菜到了？"
池骋"嗯"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院门口走
吴所畏听到院门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几句简短的交谈，脚步声穿过院子的时候比他预想中的要重一些
他转头看了一眼，两个穿着深色工作服的人正跟在池骋身后走进来，手里拎着几个红色的带着私房菜logo的打包袋，边角压得规整
两人冲池骋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池骋随意地指了一下餐桌的方向，他们就动作利落地把袋子放在了桌上，然后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外取
盘子是早就备好的——不是外卖那种简易的纸盒或塑料碗，而是带着暗纹的白色瓷盘，每一道菜都被摆成了在餐厅里才会有的造型
清蒸鲈鱼上洒着细切的葱丝和红椒丝，酱汁在盘底铺开一层薄薄的琥珀色；红烧肉被码成了齐整的小块，酱色透亮，表面泛着油润的光；还有一碟摆成花朵形状的凉菜、一盅炖得透亮的汤，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
他们甚至带来了干冰和喷枪，最后一道牛肉上桌的时候，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人用喷枪在表面极快地扫了一下，牛肉在热力下微微鼓起来，又落回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
吴妈站在餐桌旁边，看着那些逐渐铺满桌面的盘子，又看了看那两个穿着整齐制服的人动作麻利地退后两步、微微鞠了一躬之后安静离开的背影，她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句开始，最后只是下意识地看了吴所畏一眼
吴所畏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什么也没说
池骋在旁边拉开了一把椅子，语气自然地接过来了，"阿姨，咱吃饭吧，您尝尝"
吴妈被他那声自然而然的招呼引着在桌边坐了下来，然后朝池骋和吴所畏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一起坐下
三个人各自落座，吴妈夹了第一筷清蒸鲈鱼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点了点头，说，"味道挺好的"，她把那口鱼咽下去了才把后面的话补完，"你们也吃"
池骋在旁边已经舀了一碗汤，用汤勺轻轻拨了一下碗沿，然后放到了吴所畏手边，声音放低了一些"你尝尝"
吴所畏说了一声"谢谢"，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的温度正好，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他不着痕迹地抿了一下嘴，没有说更多的话
饭桌上的安静持续了一阵，但那种安静不是尴尬的，是三个人各自低头吃着饭、偶尔筷子碰到盘沿发出轻响的那种寻常
吴妈吃了好几口菜之后像是觉得氛围有些安静，把话题捡了起来，"我看小郭跟小帅在一起，小郭也去上海玩吗？"
池骋摇了摇头，放下筷子解释，"他去出差的，那天凑巧在商场里跟小帅碰到了"
吴妈"哦"了一声，又夹了一筷菜，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上次你跟小郭过来，说你们开了个公司？"
池骋用公筷夹了一筷鱼肉放到吴妈的碗里，动作自然，"也不算是我们的公司，是家里有这个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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