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轻笑了一声，"怎么会！本来就是我的关系才导致你没有拿到姜小帅的礼物的"，他顿了一下，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接上了一句，"明天不是阿姨生日嘛，正好我也把送给阿姨的生日礼物带过来"
"太客气了"，吴所畏的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礼貌的隔阂，但那个隔阂没有把他推开，只是让他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上
池骋像是忽然被什么打断了，声音微微扬了扬，语速快了一些，"这边会议要开始了，不说了——明天见！"他挂得干脆利落，没有给吴所畏留下一个委婉拒绝的缝隙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被他熄屏了，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之前还亮着通话记录里那一串数字
池骋靠在沙发上，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两只灰白色的鸟已经飞走了，枝丫上空荡荡的，只剩下风把叶子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枚被他把玩了整个下午的金属打火机，指尖在盖子的边缘慢慢滑过去，然后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那个笑容在午后的光线里一点一点地扩散开，从嘴角到眼底，像是一盘棋下到了他想落子的位置——一切都在按着他预想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落在了他想要它落在的格子上
他靠在沙发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阳光落在他的肩头和那截露出来的小臂上，把那片皮肤的轮廓照得清晰而温暖
窗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枝丫的影子和一片被风吹动了的冬青叶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茶几上那个包裹拿起来放到柜子里收好，路过落地窗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窗外空荡荡的枝头，然后他转身上楼去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声，被拐角收走了
...
吴所畏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把手机搁在了桌面上，他嗤笑了一声，那声笑短而轻，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我就知道的了然
然后他拿起了铅笔，低头画着设计草图——线条从笔尖延伸出去，在纸面上勾出装置的骨架，他画得专注，像是要把刚才那通电话从脑子里清出去
刚画了两笔，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姜小帅的视频通话
他接起来，姜小帅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暖黄碎花的窗帘，他像是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一点没干透的潮气，披了一件浴袍，靠在那边的床头
"阿姨的衣服拿到了吗？"姜小帅问
"没"，吴所畏把铅笔横过来，用橡皮擦掉了一条不太满意的线
姜小帅的眉头轻轻蹙起来，"你没去拿？"
"拿不了"，吴所畏把擦掉的铅笔屑吹开，语气淡淡的
姜小帅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些，"为啥？"
吴所畏把铅笔放下来，往椅背上靠了靠，他把自己跟池骋那通电话的经过平铺直叙地说了一遍——池骋说他在公司、要开会、晚上应酬、明天正好顺路来送——他的语调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就是陈述，像在汇报一件已经发生完了的事情
说完之后他安静地看着屏幕，等姜小帅的反应
姜小帅在那头"emmm"了一会儿，眉毛微微拧着，像是在把这段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说不定人家真没空呢"，他迟疑着开口，"昨天郭城宇也说了，池骋最近挺忙的"
吴所畏张了张嘴，他本来想反驳——他想到的是【以我对池骋的了解】或者【郭城宇的话你不能全听】之类的话——那些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已经快要出来了，但他看着屏幕里姜小帅那副认真替别人找理由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反驳的话就算说出来了也没什么意义
他把它们全都咽下去了，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可能吧"
他转移了话题，"明天我还给妈订了个蛋糕"，他说，"可惜你吃不到"
姜小帅的注意力果然被带过来了，眼睛亮了一下，"哪家的哪家的？"
"我之前经常给你买的那家"，吴所畏说
姜小帅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带着明显的可惜，"啊——"
吴所畏的嘴角弯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层哄人的笑意，"等你回来就给你买"
姜小帅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尾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好呀好呀"，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给阿姨买什么生日礼物了？"
"买了对玉镯"，吴所畏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上一世——"他停住了，把后面的话像翻书一样合上了，"妈想买很久了，一直没舍得买，现在手头宽裕了，就买了，也算是…"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姜小帅听懂了
姜小帅在屏幕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声音放轻柔了一些，"那挺好的，阿姨收到肯定高兴，你别忘记拍照给我看"
"到时候我们打视频不就可以了"，吴所畏不假思索
姜小帅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眉眼弯弯的，"也是！"
两个人又聊了一下明天吴所畏的安排——蛋糕几点到，吴妈知不知道他们给她准备了什么——聊到后面语气都松下来了，像是被那些具体的事情填满了琐碎而踏实的分量，把刚才那通关于池骋的电话带来的薄薄一层东西自然地推远了
最后姜小帅打了个哈欠，吴所畏说"离吃晚饭还要一会儿，要不要先眯会儿"
姜小帅应了一声，"你别太专注了，记得吃晚饭"
吴所畏点头，两人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之后吴所畏把手机放回桌面上，重新拿起铅笔，他低头看着那幅还没画完的草图，装置的结构线已经勾勒出了大半，剩下的一些细节还需要填充
他握着铅笔，笔尖落在纸面上，沿着刚才停顿的地方继续画了下去
窗外的天光已经从下午的亮白慢慢变成了傍晚的暖色，在他身后的地板上拖出一道斜斜的、逐渐拉长的影子
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地响着，细碎而规律，像一个正在慢慢被填满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落定了下来
...
吴妈生日那天清晨，窗外的天光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
吴所畏醒来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他轻手轻脚地下楼，想着今天吴妈生日，得让她多歇会儿
结果他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就看到厨房的灯已经亮了，吴妈正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准备往头上套
吴所畏赶紧快走了两步，伸手接过吴妈手里的围裙带子，嘴里说着，"妈我来吧，您今天歇着"
吴妈被他从手里"抢"走了围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松了手，往旁边退了一步，靠着厨房门框看着吴所畏把围裙系好，在背后打了个结
她说，"我看看我们大穹今天要给妈做什么好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照顾时才会有的、舒展开来的柔软
吴所畏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他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就准备好了的食材——肉丝、火腿肠、小青菜、鲜虾，一样一样码在案板上，然后起锅烧水
水开了之后他下面条，又在旁边的平底锅里煎了两个荷包蛋，火候正好，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
他把所有的配料都码进一个大碗里，长寿面端出来的时候满满当当的，小料铺了整整一层，几乎看不见底下的面条，香气从碗里蒸腾起来，裹着热汽在清晨的厨房里散开
吴妈坐在餐桌边，看着面前这碗几乎要堆出碗沿的面，有些无奈又有些高兴地说，"这么多，我哪吃得完呀"
吴所畏在她对面坐下，笑着说，"慢慢吃"，他自己面前也端了一碗面，小料比吴妈那碗少了一些，但看着也热乎
两人面对面坐着，各自低头吃着面，筷子和碗沿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早晨里交替着，偶尔吴妈从自己碗里夹了一筷虾放到吴所畏碗里，吴所畏就低头吃掉，什么也没说
吃完早饭，吴妈习惯性地伸手要去收碗，吴所畏赶紧站起来，连着把她面前那只碗和自己的碗一起端走了，"哎哎哎，说了您今天歇着"
吴妈被他那副不准动的表情逗得笑了一下，又坐了回去，她坐在餐桌边看着吴所畏在厨房里忙活——水龙头的水流声、碗碟被冲洗的碰撞声、沥水架被放满时轻微的吱呀声——听着那些细碎的动静，她靠着椅背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那件织了近半个月的毛衣
经过这小半个月的功夫，毛衣已经快成型了——针脚匀称，领口收得很服帖，只剩袖口和下摆那一小截还没织完
吴妈低着头，竹针在她指间交错着，毛线一圈一圈地绕上去，动作不急不慢，带着一种做了很多年的从容
吴所畏洗完碗，擦干了手，悄悄地上楼拿了什么东西，然后又悄声走下楼来，在吴妈身边坐下，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看着她手里的毛衣在灯光下一点一点地变长
吴妈织了好一会儿，眼睛开始有些模糊了，她停下针线，揉了揉眼角，这才发现吴所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旁边，手里攥着一个盒子，安静地等着她抬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