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瞥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你不重要，说不定你就是郭城宇跟池骋缓和矛盾的工具"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不得不承认，在上一世里，有些时候郭城宇在池骋心里的位置确实比他要重，那种你是外人的感觉，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他确实捕捉到过
他放下杯子，把姜小帅最后一句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竟然找不出太多反驳的理由
姜小帅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仰头喝完了，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咔】一声
他拿起外套站起来，脸上带着那种饱食了一顿八卦之后的神清气爽，"咱回吧，八卦听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今天真是个美好的一天！"
吴所畏嗯了一声，也站起来，他拎起外套和那个装满小东西的布袋子，走在了姜小帅外侧，护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
两人绕过几张卡座和站在过道边聊天的客人，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帝豪的五彩灯带从外面透进来，在门框上铺了薄薄一层流动的光
...
让我们把时间线推到前一天晚上
斗蛇场的光线一向偏暗，顶上一圈射灯把正中央那个巨大的玻璃斗箱照得通亮，而四周的卡座区域则沉在昏暗中，只靠桌上蜡烛形状的小灯和吧台那边的冷光带维持着基本的能见度
池骋坐在正对斗箱的那张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浮沉，偶尔碰到杯壁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他刚赢了两场，大黄龙在蛇箱里缓缓地盘着，金黄色的鳞片在射灯下泛着油润的光，粗壮的身体在玻璃壁上缓慢蹭过，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池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扫了一圈场子，然后慢悠悠地落在旁边沙发上坐着的郭城宇身上
"有些人是怂"，池骋的声音不大，但在斗蛇场相对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连对战都不敢"
郭城宇原本正低着头刷手机，听到这话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目光直勾勾地射向池骋，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说谁呢"
池骋勾了一下嘴角，杯沿在指尖转了小半圈，"谁应说谁"
郭城宇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他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李旺，声音不大但带着明确的指令，"把我的蛇拿出来，让池少看看什么叫本事"
李旺愣了一下，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往池骋那边瞟了一眼，像是在等什么默许的信号——这个动作极短，短到在场大部分人没有注意到，但郭城宇捕捉到了，他的眼神沉了沉
池骋在旁边又嗤了一声，端着酒杯晃了晃，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郭城宇没有转回头去看李旺，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语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寒意，"你是谁的人？我喊不动你了是吧？"
池骋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郭少真是好本事，自己窝火冲底下人出气"，他的尾音拖得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标准的、刻意为之的阴阳怪气
郭城宇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正要开口，李旺一看苗头不对，赶紧朝旁边的人挥了一下手，声音放得殷勤，"郭哥，我们马上就来！"
李旺领了几个人抬着蛇箱上来了，箱体是暗色的金属材质，盖子一掀开，里面盘着一条通体漆黑的大蟒，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墨色的哑光，比大黄龙还要粗上一圈，脑袋微微抬起，缓慢地吐着信子——黑霸天，郭城宇养了有几年了，上一次拿出来斗还是去年的事
李旺看了看斗蛇箱，又看了看郭城宇，犹豫着小声问了一句，"郭哥，咱真的要…"
郭城宇给了他一个眼神
李旺把话咽回去，转头示意人把黑霸天从蛇箱里挪进斗蛇箱
玻璃门打开又合上，两条蟒蛇隔着大半米的距离各自盘踞在一端，都像是还没进入状态，只是在感知对方的存在
池骋看了一眼旁边的刚子
刚子会意，和另外一个人一起把大黄龙也挪到了斗箱旁边备用
池骋从沙发上站起来，举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声音扬起来，带着一种挑事的从容，"下个注吧！看看是我的大黄龙厉害，还是…"他故意停了一拍，目光落在郭城宇脸上，"郭少厉害"
郭城宇脸色沉着，没有接话，只是偏头看了李旺一眼
李旺立刻会意，朝周围招呼起来，"来来来，下注了！我赌郭少的黑霸天赢！"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刻意制造气氛的热络
周围的人这才从刚刚紧绷的氛围里缓过来，纷纷掏出手机或者现金，议论着往赌桌上押注。有人押了大黄龙，有人押了黑霸天，一时间乱糟糟的讨论声把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冷意压了下去
等大家下完注，刚子才安排人拉开斗箱的隔板，把大黄龙放了进去
两条蛇在斗箱里隔着一段距离盘旋着，黑霸天比大黄龙体长了一些，黑色的鳞片在光下显得厚重而有压迫感，它缓慢地向前滑了半寸，脑袋微微压低，像是进入了一种预判的姿态
大黄龙则盘得更紧了一些，金黄色的身体收成一圈圈螺旋，头部微微抬起，信子快速地吞吐着，像是在感知对手的气息
整个场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玻璃箱子
郭城宇先有了动作，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只脚踩上了面前的茶几边缘，身体前倾，视线紧锁着斗蛇箱里两个缓慢移动的身影，声音带着兴奋的紧张，"宝贝儿，加油！快快快，咬它！"
池骋定定地坐在沙发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杯壁，一下一下的，姿态看着像是漫不经心，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斗箱，瞳孔里映着射灯下两条蛇缓慢交错的轮廓
黑霸天先动了
它的身体猛地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鞭子，一口咬住了大黄龙的脑袋
黄蟒的脑袋被黑蟒的利齿牢牢钳住，金黄色的鳞片间开始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池骋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叩下去，他的眼神变得锋利了，但敲击的节奏没有乱，像是靠这个动作在维持着一种表面的从容
郭城宇看到这一幕，声音更加兴奋了，"咬咬咬！用力！"他嘴角挂着笑意，一屁股坐回了沙发里，靠在靠背上，偏头看向池骋的方向，"哎呀，真痛快啊！"
池骋没有转头看他，但嘴角勾了一下，他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笃定的平静，"半场开香槟可不是好习惯"
他这才偏过头来，视线紧盯着郭城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慢慢说，"不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然后他转回头去，重新看向斗箱
斗箱里的局面在黑霸天那一口咬住大黄龙之后似乎已经定了八成，黑色蟒蛇的身体盘得更紧了，不断收缩着，像是要把猎物彻底绞死
但大黄龙浑身绷紧了一瞬，然后猛地甩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刚好让黑霸天的牙齿从颅骨侧面滑脱了半寸
就那半寸的松动，大黄龙的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爆发了出来，金色的身体反卷过去，头部猛冲，一口咬住了黑霸天的脖子
蛇血直接喷射出来，溅在玻璃壁上，顺着透明的壁面划出几道鲜红的痕迹
黑霸天的身体松开了，先是缓慢地往下垂，然后整个瘫软下来，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骼
大黄龙松开了口，缓慢地盘回了原来的位置，信子一吞一吐，像是完成了某种例行公事
全场安静了两三秒
池骋把酒杯搁在了茶几上，杯底碰到玻璃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转过头来，看向郭城宇，嘴角那个弧度比之前深了一些，语气带着一种从容的、甚至称得上优雅的嘲讽，"郭少，承让！"
他话音未落，就踩上了茶几，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现金，扬手撒向空中——红色的钞票在射灯下翻飞着落下，像一群被惊起的蝴蝶
"今天高兴——"他扬声说，目光扫了一圈场子，"大家随意！"
人群立刻热闹起来，几个人俯身去捡地上的钱，有人笑着喊"池少大气"，有人蹲在地上把几张被踩到的钞票捡起来抖了抖
场子里刚刚因为蛇斗而绷紧的气氛被这漫天的现金冲散了大半，整个斗蛇场里全是弯腰捡钱和互相推搡笑闹的声音
在热闹的人群中间，池骋站在那里，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郭城宇旁边那个年轻的男生身上——那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上衣，五官清秀，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郭城宇身侧，看着满场捡钱的人有些发愣
池骋的视线在那个男生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慢慢勾了一个弧度出来，那个弧度带着一种被放大的、故意的邪气，声音扬起来，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楚，"郭少今儿可输给我了，这赌注…"他朝那个男生扬了扬下巴
郭城宇的脸色沉了一瞬。他的牙根咬紧了，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一下，然后又松开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明显开始紧张的男生，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后背，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去吧，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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