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也给池骋擦了脸和手，池骋的眉头在那道温热里松开了半寸
姜小帅看着他那副模样，低声对吴所畏说，“幸好没回去，就他俩这样在车上肯定要吐”
吴所畏点了一下头，伸手把郭城宇歪到一边的脑袋扶正了
窗外的晚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把窗帘的下摆吹得轻轻晃了一下，月光跟着在沙发脚边移了半寸
吴所畏把两条毛巾收起来放回浴室，出来的时候郭城宇已经靠在沙发上彻底睡过去了，头歪向一侧，呼吸带着酒后的沉重
池骋还残存着一点意识，靠在沙发扶手上半睁着眼，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
姜小帅蹲在茶几旁边，把温水壶的盖子揭开又盖上，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给池骋喂两口水
吴所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让他们睡吧”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站起来
两人把郭城宇从沙发上扶起来，吴所畏架着他的左肩，姜小帅托着他的右臂
郭城宇的步子几乎使不上力，整个人像是被从沙发上拔起来的，脚在地板上拖了两步才找到重心
吴所畏把他扶进卧室，放在床上
郭城宇一沾枕头就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呼吸沉了下去
畏帅两人又把池骋扶进来，池骋的步子比郭城宇稳一些，但走上几步之后也需要停下来缓一拍
他坐到床沿的时候抬手揉了一下眉心，像是要把那层厚重的醉意揉散一些
吴所畏从他旁边弯下腰，把他脚上的鞋脱了，又帮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放在沙发上
池骋在那道动作里抬起头来看他，目光比刚才清了一些，他说，“畏畏”，声音哑得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
吴所畏应了一声“嗯”，把枕头拍松了塞到他的脑袋下面
池骋拉着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吴所畏没有挣扎，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说“睡觉，我不走”
池骋松开了手，翻了个身，面朝郭城宇那一侧，他的呼吸在几秒之后变得均匀了
姜小帅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低声问吴所畏，“我们睡哪？”
吴所畏环顾了一圈房间——这间独栋客房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大床，沙发上虽然能睡人，但两个醉酒的人已经占了整张床的中央
他看了一眼姜小帅，姜小帅也看了一眼他，两人在那道对视里得出了同一个结论——挤一挤
吴所畏从柜子里又翻出一条备用的薄毯，铺在大床的边沿，又从浴室里拿了两条干毛巾垫在郭城宇和池骋的枕头旁边，以防他们夜里翻身
姜小帅把客厅那壶温水端进卧室放在床头柜上，又倒了两杯放在旁边
两人在床的最外侧躺下来的时候，吴所畏把灯关了，只留了走廊那边透进来的一道微光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铺在地板和被角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之后，那种一整天被推着走的紧绷感才真正开始消退——宴会厅里的弦乐、酒杯碰撞的脆响、宾客寒暄的嗡嗡声，全都被留在了那栋独栋别墅的墙外面
此刻只剩窗外草坪上那架秋千被风推着偶尔晃动的轻声，和四个人交错的呼吸
郭城宇在睡梦里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了池骋的腰上，池骋没有醒，只是在那道触碰里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头
姜小帅在最外侧蜷着，一只手搭在郭城宇的胳膊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吴所畏仰面躺着，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上那层被月光照出的淡影，然后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身边那三个人——姜小帅蜷在最外侧，呼吸平缓；池骋和郭城宇并排睡在中间，一个平躺，一个面朝他的方向
他看了一会儿，又把被子往姜小帅那边递了递，然后闭上眼睛
那一夜没有梦，也没有人醒来
应酬喧嚣尽数落幕，只剩一室月光和四道安稳的呼吸
...
第二天早上，先醒的是池骋，他睁开眼的时候，视线里是一片被晨光泡得发白的浅灰色天花板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是暖金色的了，落在被角和他搭在床边的手背上
他先感觉到的是头痛——闷闷的，像有人在他颅骨内侧敲一面很远的鼓
然后他感觉到腰上搭着一只手臂，他偏过头去，看到郭城宇正睡在他旁边，面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平稳，一只手臂搭在他腰上，另一只手的指尖垂在床沿外面
郭城宇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有点干，但整个人的神情比昨晚松弛了很多，那层醉酒之后的紧绷全部散干净了
池骋撑着床沿坐起来的时候，动作放得很慢，他的目光扫过整张床——他睡在中间偏左的位置，郭城宇在他右边，再往右是姜小帅蜷在最外侧，一只手搭在郭城宇的胳膊上；而吴所畏睡在最左边靠墙的位置，仰面躺着，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呼吸平缓
四人在那张大床上各自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位置，被子和毯子在他们中间交错着，像是昨晚睡着之后不知不觉调整过好几次位置
池骋看了一圈，然后又慢慢躺了回去。他侧过头来看着郭城宇的睡脸，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垂在床沿外面的那只手收回来，塞进被子里面
郭城宇在那道动作里动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面朝姜小帅的方向
池骋没有再去动他，只是把被子往他的方向拢了拢
吴所畏在池骋之后醒了，他睁开眼的时候手臂还搭在额头上，他把手臂拿下来，视线花了半拍才聚焦
他侧头看了一眼池骋——池骋正睁着眼看天花板，察觉到他的目光就转过头来，两人对视了一拍
吴所畏低声问了一句，“头疼吗”
池骋哑着嗓子说，“有点”
吴所畏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壶温水倒了一杯，递给池骋
池骋接过去喝了两口，喉结上下滚了两轮
吴所畏又倒了一杯，绕到床的另一侧，放在郭城宇那边的床头柜上
他经过姜小帅旁边的时候，姜小帅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了一下眼，看到吴所畏站着，他含含糊糊地问，“几点了？”
吴所畏轻声说，“还早，你再睡会儿”
姜小帅“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郭城宇醒得最晚，他醒的时候先感觉到后脑勺下面那个枕头比平时硬了一些，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睡在什么地方
他躺着没动，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池骋正靠在床头喝水，吴所畏坐在床沿上，姜小帅蜷在他旁边又睡过去了
他的目光从三张脸上扫过去，开口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宿醉之后的哑，“昨晚谁把我们弄回来的”
池骋说，“自己走回来的，你以为呢”
郭城宇说，“我怎么不记得了”
吴所畏在旁边轻笑，“你走得挺直的，就是中间经过庭院还夸赞一句月亮不错”
郭城宇在那句话里沉默了一拍，然后扯了一下嘴角，“还行，至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姜小帅在那道声音里又醒了，他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来，看了郭城宇一眼，补了一句，“你昨晚还说你我自己能走”
郭城宇在那句话里偏过头去看了吴所畏一眼，吴所畏朝他耸了一下肩，意思是【我没添油加醋】
四人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窗外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
远处草坪上那架秋千在风里轻轻晃着，有鸟从窗前飞过去又飞回来
后来是池骋先下床的，他走进浴室冲了一个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带着水汽，但脸色比刚醒的时候好了很多
郭城宇在他之后也进去了，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客房柜子里备着的干净衬衫
吴所畏和姜小帅最后起来，两人把被子扯平，又把茶几上的水壶和杯子收拢到一起
四人走出独栋客房的时候，庄园里的日光已经很亮了，他们沿着昨晚走过的那条长廊往回走，白天的庄园比晚上看着更开阔——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湖面在远处的日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马场那边的围栏被晨光照得干干净净
几位长辈已经坐在主楼的餐厅里了，钟文玉看到四人进来，朝他们招了招手，“醒了？过来吃早饭”
池骋应了一声，带着三人走过去
餐桌上摆着粥、包子、几碟小菜和一壶豆浆，热气从碗沿升起来，把整个早晨拢在一种平淡又踏实的暖色里
吃过早餐，钟文玉把茶杯搁下，侧头跟苏韵娴说，“今天天气好，咱几个要不去市里逛逛吧，前阵子看中的那家店说新到了一批夏装”
苏韵娴眼睛亮了一下，说，“行啊，丽雅、念慈咱一起呗”
张丽雅正在收拾包，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笑着说，“那我跟念慈正好想去看看端午的货”
温念慈点了一下头，说“那我去给老姜打个电话，让他别等我们了”
池远端和郭景明站在门口，两人正商量着今天去哪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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