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松和温念慈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人手里端着一杯茶
姜望松看着四个孩子在人群里的表现，低声对温念慈说，“小帅今天话不多，但站得住”
温念慈点了一下头：“比我想象中稳”，她顿了一下，又说，“大畏今天也很好，你看他应付那些人的时候，不急不躁的”
张丽雅坐在旁边，目光一直跟着吴所畏的方向，听到温念慈那句话的时候侧过头来，低声说，“大畏以前不爱这种场合的”
温念慈接了一句，“现在也未必爱，但他做得很好”
张丽雅点了一下头，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池远端夫妇和郭景明夫妇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
池远端正跟一位合作方说着话，对方夸着“四位年轻人真是一表人才”
池远端谦虚地摆了一下手，“还年轻，以后还得各位多提携”
对方又说，“池董太谦虚了，小池总这段时间在集团里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池远端嘴角那道弧度压了压，嘴上说着“他还要学”，但眼底那层光瞒不了人
苏韵娴在旁边跟一位太太说着话，对方夸了一句“城宇这两年成熟了不少”
苏韵娴笑着说“哪呀，还是那个样子”，但手边的茶杯端起来的时候，嘴角那层弧度也没有收住
宴会厅里的弦乐从一首曲子换到了另一首，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
侍者端着新的香槟走过席间，银盘上的杯子被一只一只地取走
池骋跟一位合作方聊完，端着杯子走回了主宾席旁边，他没有坐下来，只是站在吴所畏的椅背后面，低头看了一眼吴所畏的方向
吴所畏正低头拿纸巾擦了一下杯沿，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两人对视了一拍，池骋用杯沿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吴所畏没有回头，但嘴角那道弧度弯了弯
郭城宇也走回来了，在姜小帅旁边站定，顺手把姜小帅手里那杯一直没怎么动的香槟换成了旁边桌上的温水
姜小帅抬头看了他一眼，郭城宇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四人重新站在一起的时候，周围那些敬酒和寒暄的宾客依旧在流动，但四人之间那道被反复确认过的默契，比宴会厅里任何一盏灯都更稳
夜色渐深，晚宴接近尾声
多数宾客知晓今日是两家大喜之日，又清楚四位年轻人还要休整，并未过多纠缠，纷纷送上祝福后便有序离场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之前拍了拍池骋的肩膀，嘴上说着“你爸当年也是这个年纪接的班，好好干！”
池骋端着杯子点了一下头，说，“谢谢周爷爷”
几个跟郭景明相熟的合作方也陆续过来告辞，郭城宇一一送到宴会厅门口，等最后一位宾客的车驶出庄园大门才转身回来
少数留宿的亲朋，也由侍者引导前往园区的独栋客房，走廊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喧闹渐渐褪去，偌大的宴会厅只剩零星几盏壁灯还亮着，弦乐队已经撤了，侍者正在收拢桌上的杯盏和花艺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之后，那种温柔静谧的底色才真正显出来——像是一幅被撤去了所有装饰的画，只剩最底下那层被灯光泡软的暖色
池骋和郭城宇经不住整晚轮番敬酒，此刻酒意彻底翻涌上来，两人平日再克制，此刻也抵不住高度数洋酒的后劲
池骋靠在主宾席的椅背上，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锁骨下方露出来一小片被酒气蒸红的皮肤
他的眼底覆着一层浓重的醉意，平时那双沉静凛冽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泡在水里，目光变得比平时慢半拍，偶尔眨一下，像是要在那个动作里把世界重新对焦
他站着的时候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又被他用脚掌抵着地面稳住了
郭城宇站在他旁边，浅灰色西装的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搭在姜小帅的肩膀上，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道习惯性的弧度，但弧度的边缘已经散了，整个人像是被那双手臂撑着的衣服架子，清醒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气场尽数褪去，只剩下松弛的倦态
钟文玉从侧厅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池骋那副模样
她的脚步在池骋面前停了一拍，凑近看了一眼他的脸——眼底红着，嘴唇也有些发干
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收回手的时候眉心微微蹙着，侧过头去对池远端说了一句，“你看你儿子，喝成这样”
池远端走过来看了一眼，嘴上说着“他自己不知道分寸”，手却已经伸过去把池骋歪到一边的领子扶正了
池骋在那道触碰里偏了一下头，含糊地说了一句“没事”
钟文玉叹了口气，转头对吴所畏说，“今晚别回去了，他这样路上折腾更难受”
苏韵娴也走过来看了一眼郭城宇的状态，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问了句，“城宇你还行吗”
郭城宇说“行”，但那声应答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被酒精泡软了的含糊
苏韵娴回头看了一眼钟文玉，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韵娴说，“晚上就住这吧，房间都是现成的，你们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吴所畏点了一下头，伸手扶住了郭城宇的手臂
郭城宇被他扶住的时候偏过头来看了一眼，眼神花了半拍才聚焦到吴所畏脸上，说了一句“我自己能走”
吴所畏没有松手，只是说，“嗯，你走着呢”
郭城宇没有再挣扎，只是把一部分重量靠在了那只扶着他的手臂上
姜小帅走到池骋旁边，把池骋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肩膀上
池骋比他高半个头，整个人靠过来的时候姜小帅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寸，又被他稳住了
池骋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层被酒意泡软的、模糊的温，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脚步迈了出去
走廊的灯是暖黄色的，每隔几步一盏，把四人的影子投在木质地板上，交叠着往前移动
郭城宇的步子不太稳，走了几步之后嘟囔了一句什么，吴所畏没有听清，只是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池骋那边更安静，他靠在姜小帅的肩膀上，偶尔偏过头来看一眼姜小帅的侧脸，然后又转回去
四人穿过长廊的拐角，走到庄园的庭院里，夜色温柔，晚风拂过草坪，带着草木与晚花的淡香
远处马场的围栏隐在月色树影里，几匹马的轮廓在栅栏后面安静地站着
草坪中央那架木质秋千轻轻晃动着，被风推着来回摆了两下又停住，铁链与木架摩擦的声音在夜色里细碎地响着
头顶的月亮挂在那片没有被城市灯光冲淡的深蓝色天幕上，月光把草坪和树影照得清清楚楚，连草叶尖上那层薄薄的露水都泛着细碎的光
郭城宇在那道风里仰了一下头，眯着眼看了一拍月亮，说“今天月亮不错”
吴所畏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又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池骋从姜小帅的肩膀上抬起头来，顺着郭城宇的方向也看了一眼月亮，然后附和，“嗯，圆！”
姜小帅被他那副微醺的模样逗得笑了一下，伸手扶稳了他的胳膊，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四人并肩走进独栋客房
客房的门被吴所畏用肩膀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提前开好了灯
客厅的灯调在暖色那一档，光线从天花板上落下来，把整个空间泡在一层温和的亮度里
茶几上摆着一壶温水和几只杯子，旁边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和两碟小点心，碟子旁边搁着两张叠好的纸巾
客房不大，但布置得清幽私密，一面落地窗对着外面的草坪和远处的湖面，窗帘只拉了一半，月光从外面透进来，在地板和沙发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
吴所畏把郭城宇扶到沙发上坐下来，郭城宇的身体陷进靠垫里，头往后一搁，眼睛半阖着，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姜小帅也把池骋放在了沙发的另一侧，池骋靠在沙发扶手上，领口敞着，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
姜小帅从茶几上拿起那壶温水，倒了两杯，一杯递给吴所畏，一杯端到池骋嘴边
池骋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喉结上下滚了两轮，然后把头偏开了
吴所畏把另一杯水放到郭城宇手边，郭城宇没有动，只是含糊地说“放着吧”
吴所畏看了一眼池骋的状态，又看了一眼郭城宇，对姜小帅说，“我去拧两条热毛巾”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在郭城宇旁边坐下来，伸手把他的外套从肩膀上褪下来，又把他的领口理了理
郭城宇在那道动作里睁开了一下眼，目光落在姜小帅脸上，停了半拍，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吴所畏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两条热毛巾，一条递给姜小帅，一条自己拿着
他把毛巾展开敷在郭城宇的额头上，郭城宇在那道温热里动了一下，含糊地说了一句“大畏”，吴所畏应了一声，把毛巾翻了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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