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侧过头来看他，反手握紧他的手，轻笑着说，“没事，我陪你一起跳”
郭城宇也站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池子先给你们打个样”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
郭城宇和池骋站在了跳台边缘，两人手拉着手，对视了一眼，干脆利落地跳了下去——整个过程里没有一声喊叫，只有装备划过空气的声响
姜小帅看着那两道消失的身影，声音有些低地说了一句，“如果我喊出来，是不是丢人”
吴所畏把声音放得更柔和了，“喊出来才是发泄，那俩打样打得不太好，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把情绪都发泄出来”
姜小帅看向吴所畏的眼睛，嘴角这才有了些笑意，他说“好”
工作人员说，“可以跳了”
吴所畏攥着姜小帅的手站在了跳台边缘
姜小帅又看了一眼下方，猛地闭上了眼睛，声音微颤，“大畏，我有点怕”
吴所畏说，“不怕，交给我，我倒数三个数，我们就往下跳”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声音微颤但还是笃定地说了一声“好”
吴所畏倒数，“三，二，一...跳！”
两人纵身一跃
呐喊声从山谷之间炸开来，一前一后，像是两道被同时释放的、积压了很久的水流
姜小帅在跳下去的时候忽然就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忽远忽近的水面，忽然笑出了声，他大声说，“大畏，我们再来一次吧，这回我要一个人跳”
吴所畏也大声说“好”
工作人员把两人接到了船上
两人又回到了跳台边缘，这回是姜小帅一个人蹦的，他站在跳台边沿，没有犹豫太久，回头看了吴所畏一眼，然后转身跳了下去
那一声呐喊比刚才更长，更响
等他被接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拧开了一样——肩膀松着，眼底的紧绷不见了，嘴角挂着一道收不住的弧度
他走到池骋、郭城宇和吴所畏面前，声音里满是被释放之后的亮，“我们回去吧，我饿了”
三人看着他那个样子——跟来之前完全不是一个人
吴所畏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郭城宇在旁边说了一句“走吧”
池骋走在最后面，嘴角也弯了一下
回到农家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架起了烤全羊的架子
炭火已经烧得通红，整只羊被固定在铁架上，皮面烤得金黄油亮，油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从院子里一直飘到门口
姜小帅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那只烤全羊，又回头看了郭城宇一眼，“这是我们的吗？”
郭城宇点了一下头
姜小帅欢呼了一声，“好耶！一看就很香！”
池骋和吴所畏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笑了
那顿烤全羊吃了很久——姜小帅撕了一条羊腿，又撕了一条羊排，吃得满嘴油光
他还跟农家院的老板要了一小碟孜然和辣椒面，蘸着吃，吃得停不下来
吃完之后他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说了一句“这是我最近吃得最香的一顿”
连当晚他睡着的时候还在念叨着“小羊，让我再咬一口，就一口”
吴所畏、池骋和郭城宇坐在院子里没有睡，听着屋里传来的那声含含糊糊的梦话，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
姜小帅从十渡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像是被山风吹散了的，又像是被蹦极那一跃给挣断了
他周一早上照常去了医院，照常跟刘师兄跑数据，照常把样本分析的结果整理成表格
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每做完一步都回头看一眼韩绍臻的办公室方向，他的动作比之前稳了，呼吸也比之前平了
刘师兄跟他开玩笑说，“小帅你周末是不是去充电了？”
姜小帅笑着说，“充了点野外的电”
那天下午，他刚跟刘师兄跑完一组数据把表格存进文件夹里，韩绍臻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朝他招了一下手，“小帅，来一下”
姜小帅应了一声，把文件夹合上，他站起来的时候在心里说了一句，“来了”，然后深呼吸了一下——那口气从鼻腔吸进去，在胸腔里停了一拍，又从嘴里缓缓吐出来
他不是紧张，只是让自己沉下来，以一种松弛的姿态走向那个办公室
他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推门走了进去
韩绍臻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他看到姜小帅进来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那张脸跟前段时间见他时不太一样了，眼神还是亮的，但底下那层被反复揉搓出来的紧绷不见了，整个人站在那儿，肩膀是松的，呼吸是匀的
韩绍臻笑了一声，把笔搁下来，明知故问，“你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考察期结束了，您要给我一个结果”
韩绍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又问了一句，“紧张吗？”
姜小帅摇了一下头，“不紧张，不管结果是好是坏，我都能接受”
韩绍臻仔细打量了他一下——那道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的肩膀，又从他的肩膀滑回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那句话的真假
他发现姜小帅确实不紧张——那种松弛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
韩绍臻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得比平时慢了一些，“你通过了”
姜小帅虽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在听到那几个字的时候，嘴角还是没忍住往上扬了一下——那层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像是被一道暖光从内部点亮了一层
但韩绍臻紧接着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他说，“通过考察只是代表认可此刻的你，但不代表后续没有考验。往后的日子很长，你需要经历的困难也很多，希望你也能有今天的心态去面对”
姜小帅在那句话里愣了一下，他的嘴角收回去了一拍，然后重新弯了起来，但这次的角度跟刚才不太一样——不再是单纯的喜悦，而是一层被重新校准过之后的笃定
他用力地点了一下头，“谢谢韩主任”
韩绍臻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资料，随口一说，“该改口了”
姜小帅说，“老师——”
韩绍臻摆了一下手，“去忙吧，你刘师兄还等你帮忙呢”
姜小帅说了一声“好”，推门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在走廊里弹了一下——没有跳起来，只是脚跟离地又落回去，像是一个被压了很久的弹簧终于松开了一格
他还是没压住那声兴奋，“Yes！”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四人小群，飞快地打了一行字，【以后请叫我姜·韩绍臻的学生·小帅医生】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攥在手里，刚攥没两秒，消息就一条一条地弹了出来
吴所畏先回的，一个撒花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恭喜恭喜】
池骋紧随其后，发了一个小企鹅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郭城宇也跟了一个猫猫鼓掌的表情包
姜小帅看着那三条回复，心里有一阵暖流从胸口漫到四肢，他站在走廊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连带着眼角的弧度也翘了起来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往实验室的方向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也轻了一些
...
晚上，池骋订了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
那家馆子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推门进去之后别有一番洞天——中式装修，木质屏风和几盆兰草，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院子里一棵正在抽新芽的老槐树
包间里是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凉菜和一壶刚沏好的茶
四人在桌边坐下来，池骋把菜单递给姜小帅，说了一句“今天你点”
姜小帅接过菜单翻了两页，点了几道自己爱吃的，又递给吴所畏
吴所畏加了两道素菜，郭城宇补了一个汤，池骋又要了一瓶红酒
服务员退出去之后，池骋把茶壶拎起来，给四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茶，他举起杯子，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被放出来的轻快，“第一杯，敬姜医生”
吴所畏和郭城宇也跟着举杯
姜小帅被那声【姜医生】叫得耳根有点红，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缩起来，而是端端正正地举起杯子，跟三人碰了一下
四只杯沿在灯下碰出一声清脆的响
姜小帅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还挂着没散干净的笑意
郭城宇在旁边补了一句，“不对，这第一杯是茶，等酒来了得再敬一次”
池骋说“行啊”，然后又把茶壶拎起来给三人续了一圈，嘴里说着“那一会儿再敬一次，姜医生今天值得敬两回”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清蒸鲈鱼、红烧肉、白灼虾、清炒时蔬、一锅老火汤，还有几碟姜小帅钦点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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