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没搭理他，也起身进了厨房
三人中午随意对付了一口
郭城宇从冰箱里翻出阿姨做的几盒饺子，用微波炉转了几分钟，端到餐桌上
姜小帅用筷子夹着饺子蘸醋，蘸了好一会儿才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就放下了筷子
郭城宇看了他一眼，没有催他
三人安静地把午饭吃完了，池骋收了碗，郭城宇擦了桌子
姜小帅站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池骋朝他点了一下头，意思是【你去吧】
姜小帅推门进去了，他在床沿坐下来，拿起耳温枪又测了一次，屏幕亮起来：37.8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拍，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把那口从中午一直悬着的气终于放了下来
他把耳温枪搁回床头柜上，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随便抽了一套家居服换上，换好之后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的一角，轻轻地躺了进去
枕头不大，他往里挪了挪，把脑袋搁在吴所畏旁边的位置，隔着半臂的距离
他侧躺着，面朝吴所畏的方向，看着那张终于不再泛着高热的睡脸——眉头松着，嘴唇还是有点干，但比中午那会儿好了一些。他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合上了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传来一声细响
吴所畏的呼吸声在耳边规律地起伏着，像某种稳定的节拍，慢慢地把他往更深的安静里带，不知不觉他也睡过去了
池骋和郭城宇在外面又坐了一会儿
池骋靠在沙发上处理了几条工作消息，郭城宇给李旺打了电话，把下午的两项安排又确认了一遍
两人各自忙完之后，在客厅里又坐了一阵，没有说话
后来是池骋先站起来的，他走到卧室门口，把门推开一道缝，往里看了一眼。姜小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吴所畏的旁边，额头抵着吴所畏的肩侧，一只手搭在被子上
吴所畏的脸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平缓
两人挤在那张大床的一角，像两只靠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池骋在门口站了两拍，然后回头朝郭城宇招了一下手
郭城宇走过来看了一眼，也看到了那幅画面，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但各自的嘴角都浮起了一道很浅的弧度
两人也换了家居服
池骋先走进卧室的，他绕到床头那一侧，拿起耳温枪对着吴所畏的额头测了一下，屏幕亮起来：37.8
他看着那个数字，点了一下头，把耳温枪放回床头柜上，然后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在吴所畏的另一侧躺下来
郭城宇从姜小帅那一侧上了床，动作也放得很轻，像是怕把床上那两个人吵醒
四人在那张大床上形成了一个被收拢的、安静的轮廓——吴所畏在中间，姜小帅在他左侧，池骋在他右侧，郭城宇在最外面
窗帘外面透进来的光已经很弱了，只剩一道被过滤过的、灰蓝色的微光，落在床脚的地板上
空调的出风口低低地吹着，把房间里的温度维持在一个不冷不热的界限上
四人就在这片昏暗的小天地里沉沉地睡着了
...
吴所畏是被自己咳醒的，那阵痒意从喉咙深处翻上来，他压着咳嗽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被窗帘过滤过的昏暗
他本能地想抬手捂嘴，却发现手臂被什么东西压着——他左右看了一眼，池骋的右臂搭在他的腰上，姜小帅的左臂搭在他的另一侧腰上，两条手臂一左一右地把他圈在中间
他又咳了几下，咳得肩膀微微弓起来，然后慢慢地把两人的手从自己腰上推开，撑着床沿往床脚的方向挪
他刚动了一下，池骋就醒了
池骋的眼睛在暗光中微微眯着，声音低哑，像是还没有完全从睡眠里浮出来，“不舒服？”
吴所畏压着咳音说，“想去厕所”
池骋点了一下头，坐起身来，把自己那一侧的被子挪了挪，给吴所畏让出位置
吴所畏下了床，脚步有些轻，踩着地板往浴室的方向走
浴室门关上之后，里面传来了好几声咳嗽——比刚才在床上的那几声更响，更闷，像是从胸腔深处被一层一层推出来的
吴所畏站在洗手台前面，双手撑在台面上，低着头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泛红，眼角还挂着刚才咳嗽时挤出来的泪痕，他随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然后拧开水龙头放水
水声持续了一阵，他出来的时候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只剩下一点被水汽浸过的潮意
池骋还坐在床边，没有躺回去，看到他出来的时候轻声问，“饿吗？”
吴所畏摇了一下头，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郭城宇和姜小帅——郭城宇侧躺着，一只手还搭在姜小帅的肩膀上，两人的呼吸都很平缓
吴所畏朝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池骋点了一下头，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走到客厅，池骋又问了一遍，“真的不饿吗？要不多少吃一点，喝口粥？”
吴所畏的嗓子在咳嗽之后更哑了，说话像是从一条很窄的缝里挤出来的，“好”
池骋走进厨房，从冰箱里端出一碗绿豆粥——是中午郭城宇定时熬好一直保温着的
他把勺子递给吴所畏，说，“有点烫，慢慢喝”
吴所畏接过去，一勺一勺地舀着，每勺都要吹上好几下才送进嘴里
一碗粥落肚之后，他嘴唇上那层苍白的颜色才慢慢被暖回来了一些
池骋从卧室里拿出耳温枪，对着他的额头又测了一下——37.7
他的眉头蹙了一下，“还是有点低烧”
吴所畏把空碗放进水槽里，“已经好很多了，别担心”，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来，靠着靠垫，仰头看着天花板
池骋也坐到了他旁边，他伸手揽了一下吴所畏的肩膀，吴所畏顺着那道力道靠进了他的怀里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那轮正在西斜的日头把一层暗橘色的光投进来，落在茶几和沙发脚上
池骋把下巴搁在吴所畏的头顶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在心里翻过很多遍的事，“畏畏，下次不舒服第一时间要跟我说，不要自己强撑着”
吴所畏靠在他胸口，声音里带着被粥和体温共同焐出来的软，“我真以为是昨晚没睡好，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
池骋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升上来，经过喉咙时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他的声音更轻了，像是被某个被翻出来的东西压了一下，“畏畏，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之前的痛苦了”
吴所畏在那句话里顿了一拍，然后他蹭了蹭池骋的胸口，他仰起头来，在池骋的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那个吻很短，像是用嘴唇碰了一下什么易碎的东西，然后就收回来了
他说，“不会的，你放心”
池骋低下头来看他，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那层被日头染过的光
池骋准备落下一个吻
吴所畏在那道接近中避开了——他偏了一下头，用手背掩住了嘴，声音有些犹豫，“感冒了，别传染给你”
池骋伸手把他掩在嘴上的那只手拿开，低头吻了下去——这一次他没有收着，那个吻从唇缝里落下，带着压了一整天的担忧和没有说出口的、比担忧更深的情绪，全被他放进了那一个吻里
他的嘴唇贴着吴所畏的嘴唇，舌尖没有急着探入，只是贴着，像是在确认那道温度还在那里
他从唇缝里漏出一句“没事儿”
吴所畏在那道持续的触碰中慢慢闭上了眼睛，他尝到了池骋嘴里那层跟他自己一样的、淡淡的药味和粥的味道
窗外的日头正在往西边沉下去，把那层暗橘色的光从茶几上移到了沙发扶手上，又从沙发扶手移到了两人交叠的膝盖上
池骋越吻越深，像是要把吴所畏整个人都吞进去一样，他的从吴所畏的后脑勺滑到了他的后背，隔着那层薄薄的T恤布料，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渗进去
吴所畏被那道持续的力道带得微微仰起头来，后脑勺陷进沙发靠垫的边沿，整个人被收在池骋的臂弯和沙发靠背之间那一道窄窄的空间里
他的呼吸在变浅，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池骋腰侧的衣料
但就在那道吻即将滑向更深的边缘时，池骋停住了，他的理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在最后一刻把他拽了回来
他把手从吴所畏的腰侧收回来，掌心在空气中停了一拍，然后他把额头抵在吴所畏的额头上，鼻尖碰着鼻尖
两人的呼吸在那道距离中交迭着，都是又急又浅的
池骋等了好一会儿，等到自己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往平稳的方向落下去，才侧头看向落地窗外那片正在暗下去的晚霞——橘红色的云层被压得很低，像是被谁随手铺在天际线上的一层薄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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