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底暗流涌动，声音不高不低，“还不错”
池骋的眼底更加幽深了，他又问了一句，“吃饱了吗？”
郭城宇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杯子在半空中停了一拍才继续往嘴边送
池骋走到他身边，两人眼神碰撞上了
池骋伸手捏住了郭城宇的下巴，然后他低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那个吻从一开始就没有谁让着谁，舌尖chan在一起的时候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预设终点的角/力，你推过来我追过去，反复着来回
池骋的手扣在郭城宇的后颈，指腹压着他的发根，想把那道节奏固定在自己这一侧；郭城宇的手也不甘示弱地落在池骋的腰侧，指尖嵌进衣料，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
两人在吧台边沿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最后分开的时候嘴角拉出了几条银丝
池骋的拇指摩挲着郭城宇被吻得微微泛红的下唇，声音低哑，“看样子没吃饱”，说着他还往/阡/丁///页/了一下
郭城宇轻嗤了一声，微微挑衅道，“没吃饱总比没吃到好，对吧！”
池骋眼底的眸色在那一刻彻底沉下去了，他重新吻上了郭城宇的唇，从唇缝里露出一句“会吃上的”
这一次的动作比刚才强势了很多，他一只手按着郭城宇的后背把他往吧台边沿压，另一只手从他腰侧滑下去，带着一种不容被挡开的力道
郭城宇也不肯示弱，他反手勾住池骋的肩膀，借力翻身，把池骋压在了吧台和墙壁之间的位置
两人在缠斗的过程中不断交换着位置，肩膀撞到吧台、手臂扫到台面上放着的空杯子、脚底在地砖上反复交换着重心
直到郭城宇的膝盖在移动中撞到了吧台边的一把椅子，椅子脚在地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金属腿蹭过地面，那声尖锐的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空气在那一刻瞬间安静了
池骋和郭城宇同时停住了动作，分开唇，两双眼睛一起转向了主卧的方向
主卧里没有传来翻身的声响，也没有脚步，像是什么都没有被惊动
郭城宇指着主卧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我去看一下，去把门关了”
池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一下头，“去吧”
郭城宇放轻脚步走向主卧，在虚掩的门口停下来，看到吴所畏的身影在昏暗中侧了侧身，像是刚醒
“怎么醒了？”郭城宇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把残存的睡意也一起吵散
吴所畏带着困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含糊而黏，“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想去洗个澡”
郭城宇问，“要帮忙吗？”
吴所畏没有回答，估计是用动作替代回答了，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传出来，这次稍微清醒了一些，“几点了——池骋还没回来吗？”
郭城宇侧头看了一眼站在吧台边的池骋，池骋走过来，在主卧门口站定，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回来了——已经九点多了”
吴所畏在里面打了个哈欠，鼻音很重，“那么晚了啊…”他又问了一句，“你吃晚饭了吗？”
池骋说，“吃了”，他顿了一下，往门缝的方向又靠近了半步，“你不是想去洗澡吗——快去吧，洗完睡得舒服点”
门里面安静了一拍，吴所畏像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耳根在昏暗中浮起一层极淡的红，他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浴室的门被推开，水声响了起来
郭城宇转头看了池骋一眼，像是察觉到了那道门缝后面短暂停顿里的某种情绪，他伸手勾住池骋的脖子，把他往客厅方向带了两步，声音低低地落在那层被电视关闭后的安静里，“要不要吃夜宵？给你搞个夜宵吃”
池骋轻哼，“不用，没啥胃口”
郭城宇的脚步在走到沙发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他往后扬声喊了一句，“大畏——洗完澡出来吃双皮奶”
吴所畏的声音从浴室里隔着门传出来，模模糊糊的，“好”
郭城宇勾着池骋在沙发上坐下来，顺手把电视重新打开了，综艺的画面跳出来，正好填补客厅里那段持续的空隙
池骋靠在沙发扶手上，眼底还沉着那层没有退下去的火，但他始终克制着
郭城宇显然很懂他，并没有去触那道苗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他说吴所畏工作室的名字叫【无畏艺术装置】，又说他看到营业执照上那行字的时候吴所畏自己愣神了好久
他说也不知道姜小帅的手术观摩结束了没有，这时候了都还没有消息
他又说上午在寰宇那边发生的事——董事会上那个反对派的提案被压下去了，投反对票的股东比他预想中少，下个月的架构调整应该会顺利很多
池骋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有时候“嗯”一声，有时候点一下头，像是敷衍，又像是把那些话都收进了记忆里需要放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走廊口传来了脚步声——吴所畏从走廊里走出来，头发半干着，发尾的水珠把睡衣的领口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池骋从沙发上侧过头来看他，声音放柔了一些，“怎么没把头发吹干？”
郭城宇已经起身去冰箱里拿双皮奶了
吴所畏随口回答，“洗澡洗清醒了——没那么早睡，等想睡的时候就干了”
池骋的目光在吴所畏的锁骨那几道新鲜的痕迹上停了一瞬，然后越过正在看电视屏幕的吴所畏，跟厨房里拿着双皮奶出来的郭城宇对视上了，他无声地朝那个方向挑了一下眉，像是在用那道表情挑衅【你不行】
郭城宇轻嗤了一声，没有回应，只是把双皮奶放在了茶几上，又把其中一份递给了吴所畏
吴所畏接过去，坐在沙发上慢慢地拿勺子吃着
空气在电视综艺的背景音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勺子碰着碗壁的细响和节目里偶尔响起的笑声
虽然吃得很慢，但一份双皮奶也就那么多，吴所畏把最后一口送进嘴里，顺手把空碗拿进了厨房，水龙头响了几秒，他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我去睡了——你们也早点睡”，他没有等池骋和郭城宇回复，径直走进了主卧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走廊里那道原本透出来的暖色光线被截断了，客厅里只剩电视屏幕的亮光和池骋郭城宇两个人的呼吸声
池骋靠在沙发里，手指一下又一下地轻叩着膝盖，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他吃空了的双皮奶碗上，碗沿还残留着一层浅浅的奶渍，在电视屏幕的亮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他的眼底微沉，像是在用那道持续的叩击节奏来整理什么东西
郭城宇坐在他旁边，侧过头来看了一会儿他的侧脸，轻声问，“怎么了？”
池骋的嘴角无声地挑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来，目光定定地落在郭城宇脸上，“你觉得畏畏他真的困了吗？”
郭城宇回忆了一下吴所畏刚才的状态——眼神清亮，说话语速正常，反应也自然，但...他走得太快了——从餐厅到走廊那几步路，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半，不像是困了，倒像是有谁在追他
他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语气里满是看破的调侃，“被你吓到了”
池骋没有接他的话，他把目光从郭城宇脸上收回来，重新落在茶几上，然后像是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上周五晚上，我跟畏畏还有小帅三个人一起睡——还挺宽的”
郭城宇微微挑了一下眉，那动作很轻，但眼底有一层正在被点亮的、玩味的光在浮起来，他嘴上说着“这不太好吧”，实际上语气里那层推拒薄得几乎不存在
池骋只是嘴角含着笑意看着他，不说话
郭城宇无奈地摊了一下手，像是在一道已经被推到了边界的选项面前做最后一步让步，“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要求了”
池骋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但那个笑比刚才那句邀请更有重量
两人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声被收敛的动作和地毯吸收了大半，他们在主卧门口停下来，池骋侧过头来，无声地朝门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无声说，“我先进去，你去洗澡”
郭城宇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次卧的方向
池骋在门口站了一拍，然后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了几下，指节落在木面上的声音被刻意压得很轻，他没有等里面回应，直接摁下门把手，推开了门
门缝扩开的时候，他看到的是吴所畏面朝窗侧躺着的背影，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呼吸听起来均匀而绵长
但床头柜上那根充电线还是松散地搭在桌沿，手机的充电口空着，屏幕的光还没有完全熄下去，在暗光中留着一层极浅的余亮
池骋的目光在那根线停了一拍，然后平静地收回来，他没有戳穿那道正在被模仿的睡眠，只是放轻了脚步，径直走进了主卧的浴室
浴室门在他身后合上，水声随后响了起来，从门缝下方渗出点被水汽浸润过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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