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的声音平静，但很沉，“等入驻商户达到一定比例之后，会做宣传”
吴所畏的眉头重新蹙起来，他的目光在郭城宇的手机和自己的手机屏幕之间来回切换了几下，像是在做一组需要同时比对的数据评估，那道对比在他持续的目光中逐渐走向同一个方向，但最后一道边界线还在他的判断中持续地移动着
大家都安静下来，等着他的决定
吴所畏斟酌了片刻，“周二上午我去看看那边的环境”
池骋点了点头，“那我那天早上来接你”
吴所畏“嗯”了一声，但目光还低垂着，看着手机上那个园区的相关信息
郭城宇转向姜小帅的方向，“小帅，你周五下午是不是没课？”
姜小帅点了点头，又迟疑地补了一句，“如果没有临时安排实验课的话，就是没课”
郭城宇的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空气里，“那我周五下午带你去见个人”
姜小帅好奇地侧过头来，“谁呀谁呀”
郭城宇的嘴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韩绍臻——听说过吗？”
姜小帅的眼睛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微微瞪大了，声音带着被那道名字推高的、正在翻涌的亮意，“韩绍臻？你是说…国内神外脑血管方向的标杆韩绍臻？！”
郭城宇点了点头，“对！”
姜小帅张大了嘴巴，语气里满是被那道信息击中的余震，“乖乖——有一天我还能跟这么厉害的人搭上边啊！”
吴所畏和池骋都笑出了声
吴所畏伸手揉了一下姜小帅的头发，“你也很优秀，不要妄自菲薄”
姜小帅连忙摆手，“我？在韩主任面前就是一个小卡拉米！”
郭城宇接过了话头，声音放得比刚才稳了一些，“我本意是想让他收你为徒——但他确实刚正不阿，也走不了捷径”，他停顿了一下，“所以只能安排你跟他见一面，看他愿不愿意指点你”
姜小帅的眼睛眨了眨，消化了一下这段话，然后他看向吴所畏，声音带着刚刚从恍惚中上岸的漂浮感，“是我听错了？我居然能成为韩绍臻的学生？”
吴所畏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给他泼冷水，“人同意了嘛你就学生上了——城宇说得明明白白，就是安排你们见一面，看他愿不愿意指点你”，他直接点破，“说白了，就是一个临时的考察，看你能不能通过人家的考核标准”
姜小帅被那道冷水轻轻浇了一下，重新眨了眨眼，然后他的表情从恍惚滑向了哭唧唧，“那我怎么办啊…过了个寒假我全都忘了…”然后他的表情在同一个呼吸的间隙里又换了一个方向，“不行——我从今天开始就得认真学习，不能在韩主任面前丢脸！”说着他已经站起来，准备往主卧的方向走，声音在他的步伐中持续地往前延伸着，“我要努力，我得加油——我可是要成为韩绍臻学生的男人！”
吴所畏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不是，你先等等——”
姜小帅被他拉着停住了，侧过头来，目光在吴所畏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向郭城宇和池骋的方向，像是被那道力道带回了桌面的边缘，眼神中带着一丝恍惚的追问
吴所畏看向郭城宇，“你就别逗他了——跟他说吧，那天见面到底要干嘛”
郭城宇耸了一下肩，嘴角带了点压着的笑意，“就是单纯的见一面”，他的声音放得比刚才轻了一些，“看看性格和人品，不考察学术知识”，他顿了一下，“后面他会安排你去看神外手术，考察期从那个时候才开始”
姜小帅听完那道解释，肩膀微微松了一下，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幸好幸好…”他的声音带了点正在被收回的紧张感，然后他突然又重新坐直了，刚才那道松动在第二个念头涌上来的瞬间又被收回去了，“那考察期什么时候开始啊？他会问什么啊？我还是得学啊——”
池骋在旁边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步一步来——先看他愿不愿意带你，再说后面的事”
姜小帅的肩线又重新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是被那句话重新放回了地面，“说的也是”
然后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刚刚那阵剧烈的情绪起伏带动了身体深处的酸/痛，他的手扶着腰侧，轻轻地抽了一口凉气，目光转向郭城宇的方向，声音是被那道酸痛轻轻推高的、带着点埋怨的质地，“都怪你——话不好好说完，害得我又难受了一回！”
郭城宇无奈地摊了一下手，“是你太着急了”
姜小帅皱着鼻子，“就是怪你”
郭城宇失笑，“怪我怪我”
空气在那道被收拢的对话中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池骋的目光转向吴所畏的方向，“回房睡觉还是去沙发上坐一会儿？”
吴所畏想了想，“白天睡饱了——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吧”
池骋正要弯腰准备抱吴所畏，被他抬手挡了一下，吴所畏说，“不用，我自己来”
说着他就扶着桌沿站起来，动作比吃饭前稍微利落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层需要被小心管理的节奏
池骋没有坚持，只是在他站起来之后虚虚地揽了一下他的腰侧，像一道无声的支撑线，在吴所畏即将迈出步子时为他调整了一下重心，然后松开了手
吴所畏在沙发上坐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被满足浸润过的喟叹，整个人嵌进沙发靠垫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需要再被持续调整的姿势
姜小帅坐在椅子上托腮看着他，嘴角挂着促狭的弧度
吴所畏的声音低低的落下，“你别笑，等你过来，你也是这样的”
姜小帅的笑容凝固了——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体状态，和吴所畏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处境
郭城宇和池骋同时笑了出来，两道笑声不高不低地落在那层被暖光和持续的气息共同浸润的空气里
姜小帅没好气地伸手拍了一下郭城宇的手臂，“都怪你——没事出什么差！”
郭城宇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池骋，最后叹了口气，像是一枚被装出来的委屈标记，在持续的戏谑和回应之间被反复放置着，然后他站起来，弯腰扶着姜小帅的肩让他站起来，两人慢慢挪到沙发边沿坐了下来
池骋在旁边递了一个促狭的眼神给郭城宇，那目光像是在调侃【这下你也有份了】
郭城宇迎着那道目光，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
姜小帅随手摁开了电视，屏幕从黑屏跳到了上次没看完的悬疑剧上
画面正在一个昏暗的走廊里缓慢推进，背景音带着一层被刻意压低的弦乐声，在四人之间的空气里持续地流动着
他看着电视屏幕，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侧过头来看向吴所畏，“我们啥时候去看个电影吧——很久没看电影了”
吴所畏从沙发边沿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亮了一下，“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
姜小帅想了想，“有个喜剧电影还不错，评分也挺高的——我室友过年的时候去看的，说挺好看的”
吴所畏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了姜小帅说的那部电影，然后他翻转屏幕，把亮着的页面对向姜小帅的方向，“是这个吗？”
姜小帅随意看了一眼，“对，就是这个”
吴所畏把手机收回来，点到了订票界面，“我们什么时候去？明天？后天？”
姜小帅的表情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刚刚意识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侧过头来看向吴所畏，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明天…我们俩能正常出门吗？”
空气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吴所畏的手也顿在了空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侧头看了一眼姜小帅，像是在那短暂的审视中确认了一个已经显而易见的事实
然后两人同时转过头去，看向池骋和郭城宇的方向
郭城宇一看这氛围不对，赶紧加入了对话，“是哪部电影啊？”
吴所畏把手机递过去，郭城宇接过来看了一眼，又递给了池骋
池骋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然后抬起头来，“明天约个按摩吧”，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到时候去水疗会馆看”
姜小帅有些疑惑地侧过头来，“那里有片源？”
池骋顺手玩着打火机，金属盖子在他指尖开合了一下，“问主办方要一下就行了”
姜小帅和吴所畏对视了一眼，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那道极短的安静中同时完成了同一个判断
吴所畏伸了一个懒腰，动作幅度不大，但牵动了他某个还没有完全复原的位置，他的声音带着被那道拉伸微微打断的阵痛，“我要回房了——还是不太舒服”
郭城宇从沙发边沿坐直了一些，“需要我给你先摁一摁吗？”
姜小帅立刻接上了话，“城宇我也要——晚上我跟大畏睡，你就一起给我俩摁了，也不用走来走去”，他像是已经为这个安排找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理由，说完之后还确定地点了点头，像是自己在肯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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