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正神采飞扬地侧着身跟吴所畏说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晚上哪里有灯会你知道吗？我听说广场那边有元宵活动，还有猜灯谜和放河灯——"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机划拉着屏幕给吴所畏看，整个人自然地贴着他的手臂，没有一丝迟疑
吴妈的视线又移到池骋身上，池骋正靠在沙发背上，一手搭在吴所畏身后的沙发靠背边缘，姿态松散但目光始终落在吴所畏的侧脸上
吴妈的视线又扫到郭城宇身上，郭城宇坐在姜小帅另一侧，正低头剥一颗橘子，剥好的橘子被他分成了两半，一半放到了姜小帅的手边，另一半搁在了茶几边沿，像是留给谁随手拿的
吴妈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她轻轻地抿了一下唇
"大畏，今天元宵节，你们出去玩吧"，吴妈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温和的，"就别在家陪我了"
姜小帅抬起头来，有些意外地说，"阿姨，咱不是说好晚上一起热热闹闹过元宵嘛？"
吴妈拍了拍他的手，笑着说，"今天中午就挺热闹的了，你们年轻人出去玩，我就不掺和了"，她看向吴所畏，目光里带着一层不容反驳的温和
吴所畏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也行，晚上我带小帅去逛灯会"
吴妈的目光扫过池骋和郭城宇，然后说，"如果太晚就别回来了，在外边住一晚吧"
吴所畏又点了一下头
吴妈假装打了个哈欠，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茶杯放回了茶几上，"你们玩吧，我去午睡了"
姜小帅乖巧地冲她挥了挥手，"阿姨午安"
吴妈温和地笑了一下，目光在吴所畏身上停了一瞬，"跟小帅招待好客人"
吴所畏点了点头说"好"
吴妈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步然后远去了，楼上传来房门被轻轻合上的声响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姜小帅压低声音凑过来，"阿姨是不是看出来了？"
吴所畏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也放低了，"没事，我来处理"
郭城宇坐在旁边，手里捏着那半颗没动过的橘子，目光落在吴所畏平静的侧脸上，又想起中午在厨房里他侧过头来说把他当另一个儿子时的神情，他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那半颗橘子在掌心里被温温地攥着，久久没能回神
池骋大马金刀地靠在沙发背上，伸手把吴所畏往自己的方向扯了一下，压低声音问，"又背着我聊什么呢？"
吴所畏被他扯得微微歪了一下，偏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个促狭的弧度，"秘密！"
池骋眼神微眯，正要追问，吴所畏已经站起来，朝姜小帅的方向侧了一下头，"小帅，走，我们去收拾东西"，他一把揽过姜小帅的肩膀把人往楼梯方向带，声音带着一层轻快的、故意不让后面两个人听清的笑意，"晚上…住外面"
姜小帅被他揽着往前走的时候挣扎着回头看了一眼，声音有些迟疑地飘过来，"他…他们…"
吴所畏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语气笃定，"不用管，他们比你自在"
池骋听到那句话，顶了一下腮，然后还是笑了出来，他站起来走到郭城宇旁边，用肩膀杵了他一下，"怎么了，看你状态不太对"
郭城宇这才像是从某个走神的状态里被拉了回来，他轻抬眼皮看了池骋一眼，然后忽然勾了一下嘴角，声音里带着一层藏不住的、被某个念头轻轻点亮了的得意，"吴所畏中午在阿姨面前给我名分了"
池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压低了但带着明显的磨牙的劲，"什么？"
郭城宇没有回答，只是嘿嘿笑着，端着那半颗剥好的橘子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像是在故意吊着池骋的胃口
池骋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就窝火，但因为吴妈还在楼上睡着，他也不知道这老房子的隔音到底怎么样，只能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盯着楼梯的方向
畏帅两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姜小帅手里多了一个充电宝，吴所畏把外套的拉链拉好，一下楼就看到池骋坐在沙发上，表情像一只被暂时困住的大型动物
吴所畏看了他一眼，走过去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颊，力道很轻，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池骋抬眼看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层被他压着的别扭，"你给郭城宇名分了？"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他侧头看了一眼郭城宇，立刻就明白了——他转回来的时候语气了然，"怎么会！"他朝郭城宇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声音抬高了一些，"只不过是让城宇干活的手段罢了——是吧，城宇？"
郭城宇对上吴所畏的目光，嘴角那点得意的弧度还留着，但语气已经换成了配合的调子，"是是是，这不是想在阿姨面前多露露脸，抢着干活嘛！"
姜小帅站在楼梯口，一脸茫然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弱弱地开口，"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场景于是分成了两块——吴所畏坐回池骋旁边，开始低声哄他，手指搭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声音压着"你跟他计较什么，只是哄他罢了"的无奈；而郭城宇则往姜小帅那边挪了挪，低声说着中午在厨房里吴所畏说了什么、他怎么接的、吴妈又是怎么应的
姜小帅听完眨了眨眼，像是把那段信息消化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池骋在吴所畏的低声安抚下，情绪似乎终于慢慢顺了下来，吴所畏松了口气，站起身来说，"走吧，出门了"
四人出了院门，姜小帅自然地朝着吴所畏那辆白车的方向迈了一步，但吴所畏拉了他一下，带着他走向了池骋那辆黑车
池骋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等着他们，两人上了后座，郭城宇坐进了副驾驶
姜小帅靠着车窗，问了一句，"我们去哪？灯会没有那么早吧"
郭城宇淡淡的声音从副驾驶飘过来，"去你们的新房"
姜小帅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吴所畏，吴所畏也正好看向他——两人对视的那一眼里写着同样的内容，【他们怎么知道的！】
姜小帅转回头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磕巴了，带着一种努力维持但明显底气不足的镇定，"什么新房…哪有新房，我怎么不知道"
郭城宇从前座侧过头来，表情无辜得很，"没有嘛？"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故作的困惑，"可是那天我明明听到了的，是我记错了吗？不会真是我记错了吧！"
池骋握着方向盘，嘴角挂着被郭城宇那副茶茶演技逗到的笑意，目光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畏帅两人，像是在欣赏什么好戏
吴所畏在后座沉默了两秒，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平静地报了一个地址
池骋和郭城宇同时扬了一下嘴角，郭城宇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快地输入了目的地，导航甜美的女声从音响里传出来，说着路线规划
池骋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上了通往那个地址的方向
畏帅两人坐在后座，各自靠在一边的车窗上，中间隔着大约一拳的距离
姜小帅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掠过的街景，又转回来看了一眼吴所畏的侧脸，然后他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黑车在午后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阳光从挡风玻璃铺进来，在四个人的肩头和扶手箱之间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带
...
车在楼下的停车位停稳的时候，郭城宇没有急着解安全带，他微微侧过头，透过车窗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楼间距不算密，绿化带修剪得整齐，单元门入口处有一盏暖黄色的感应灯在日光下静静地亮着
他收回目光，偏头看向吴所畏，语气里带着一层认真的观察，"还不错，安静，私密性也好"，他顿了一下，"什么时候买的？"
吴所畏故作打了个哈欠，动作幅度比平时稍微大了一些，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来跳过回答的步骤
他伸手拉开车门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攥住了姜小帅的手腕，带着他往外走，声音含糊，"有点困了，昨晚没睡好"，说着就准备绕过池骋往单元门的方向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想赶在那句话的余韵落地之前把自己送出对话的距离
但他的手腕被攥住了
池骋的手指扣在他的腕骨上，力道不算大，但吴所畏的脚步被那道力道带得停了一下，他侧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点被拦住的、讪讪的表情，"怎么了？"
池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被吴所畏攥着的姜小帅的手腕，声音不紧不慢的，带着一层没有被那声哈欠带偏的认真，"你带着小帅走那么快，把我跟郭子落下了"
吴所畏顿了两秒，然后他反手拉住了池骋的手腕，力道和池骋刚才扣住他的差不多，像是用一个对称的动作把这段对话接住了，他磨着牙说，"跟好了"
池骋嘴角那点被压住的弧度轻轻翘了一下，似认真地点了点头，但他越过畏帅看郭城宇的目光里压着笑意
郭城宇也回了他一个带笑的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跟在畏帅后面走进了单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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