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在他怀里轻声说了一个"好"字，那一个字被他的呼吸和吴所畏的心跳裹着，顺着衣料传过去，像是一个已经被反复确认过、不需要更多注释的回应
吴所畏伸手够到了床头灯的开关，啪嗒一声轻响，房间里暗了下来，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一道细窄的白线，落在床尾的被角上
"睡吧"，吴所畏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比刚才更轻一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们该回北京了"
姜小帅闭着眼，在他胸口蹭了一下，声音带着睡意边缘的、黏糊糊的柔软，"晚安大畏"
吴所畏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晚安"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把那道月光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两人的呼吸在黑暗里慢慢变得同步，像两条逐渐并行的河，在那个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地流向同一片黑暗的深处
...
郭城宇推门进房间的时候，里面是黑的，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窄窄的白线，把床尾和地毯边缘照出一层模糊的轮廓
他没有开灯，站在门口停了一下——房间里空荡的，池骋不在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走进了浴室，水声响了一会儿，雾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在灯光下散成一片薄薄的白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房间的灯已经被打开了，池骋正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领口被汗浸透了大半，沿着锁骨和胸口洇出一片颜色更深的痕迹，额前的碎发湿着贴在一起，他的嘴角绷得很紧，和白天那种带着从容笑意的样子完全不同，整个人像一根被拧紧了的弦
郭城宇站在浴室的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先洗个澡吧"
池骋"嗯"了一声，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带起一阵被体温蒸过的汗意和晚风的气息，然后浴室的门被轻轻阖上了，水声重新响起来
郭城宇走到窗前，推开了一线窗缝，夜风从那道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初春将至前那种湿润的微凉
他点了一根烟，叼在嘴边，吸了一口，烟雾在夜色里缓缓升起来，被风带向窗外，在月光下散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纱
他看着窗外的那片被路灯照亮的庭院，目光渐渐变得悠远，他又想起了姜小帅在按摩房里说【我很爱他】时的表情——那张脸上的坚定和认真，像是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放在桌面上，认认真真地摆好了，然后推到他面前
他抖了一下烟灰，轻嗤了一声
那声嗤笑里没有嘲讽的意思，他是在笑自己，竟然觉得那个时候说很爱吴所畏的姜小帅更迷人了
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里停留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来，看着那些白色的雾气被风扯散，融进夜色里，像是把某个念头也一起吐了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月光照亮的树影上，树梢在风里轻微地晃动着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夹着烟的那只手忽然感觉到一阵被灼过的刺痛——他低头看了一眼，烟已经燃到了滤嘴边缘，那一点火星正好碰在他的指腹上
他回过神来，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烟头被摁熄的时候发出极细的一声【滋】，那点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像是把他从一段过于漫长的走神里拉了回来
他转过身，发现池骋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短袖，头发还带着没完全擦干的水汽，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但屏幕是黑的
郭城宇走到另一张床边坐下来，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不顺利？"
池骋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层自嘲的薄壳，"人家给我发了张好人卡"
郭城宇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隔空扔了过去
池骋抬手接住了，从床头柜上拿起打火机点燃了，火光照亮了他下半张脸，烟雾缭绕，衬得他神色不明
郭城宇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之后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这片被烟气和夜色共同填充的空气里，"他们感情太好了，完全没有能插进去的缝隙"
池骋含着一口烟，似有若无地"嗯"了一下，那层自嘲的笑意已经散了大半，剩下的是一层更安静的东西，像是他还在把那句话反复地翻看，试图找出一个他没注意到的角度
空气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把窗帘的边缘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落下，房间里只有烟头的火星在一明一暗地呼吸着
池骋突然开口了，他的目光穿过面前那层未散的烟雾，带着一种被他压了很久终于肯浮上来的笃定，"我不会放弃的"
郭城宇转过身来看向他，在烟雾的边缘挑了一下眉，"你打算怎么做？"
池骋嘴角的弧度慢慢上扬，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这两天我们四个相处得怎么样？"
郭城宇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突然重重地跳了一下——那个问题问得太顺畅了，像是一盘棋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下了很多步
他舔了一下嘴唇，声音带着一点被预感到什么的干涩，"…还不错"
池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往前倾了倾身，把那句话像是一张牌一样翻过来放在了桌面上，"你说——我们加入他们怎么样？"
郭城宇把那四个字在舌尖上翻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理解对了，"加入…他们？"
池骋看着他，目光灼灼，像是这个想法已经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终于在今天被今晚的失意彻底推到了台面上，"对，加入他们，我们四个...一起过！"
郭城宇坐在床沿，看着池骋的那双眼睛，想要在他说出这几个字后判断出他说的到底是认真的还是一个借酒劲上头的疯话
池骋的目光稳稳地迎着，没有移开，"他们分不开，我跟你也分不开，他们对我们有感觉，我们对他们也有感觉"
郭城宇沉默了一瞬——他不能不承认池骋说的诱惑到他了，吴所畏和姜小帅对他们确实有感觉，那层感知到的东西不是他的幻觉
但他还是让自己的理性先开口了，他的眉头微微拧着，"那…怎么办？"他朝床的方向丢了一个眼神，把那个最现实的问题摊开来了，那层带着不确定和困惑的情绪在空气里微微晃动
池骋耸了一下肩，随口说了句，"走一步看一步呗"，但他的眼神沉了下来，像是往那层走一步看一步的轻松底下垫了一层更硬的东西——【大不了直接强制，又不是没干过】
郭城宇读懂了他眼底的那个暗沉的想法，他知道池骋不是说着玩的
他们不那样做，是因为舍不得，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郭城宇也沉了一下眼
池骋又开口了，像是要把话题从那个沉重的方向上拉回来，转向了他真正想说的部分，"你觉得我主意怎么样？我晚上打拳的时候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郭城宇按着眉心，声音带着一种刚被这个提议砸过来之后的、还没有完全落定的震动，"你觉得有道理没用啊，人家会不会接受还是个问题"
池骋的嘴角微微翘起，笃定地说，"会接受的"
郭城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池骋舔了一下嘴唇，那个笑容里带着一层被月光和夜色共同浸润过的、近乎坦然的笃定，"因为他心里有我！"
郭城宇翻了一个白眼，他都不稀的说他，『要吴所畏心里真有他，他大晚上的还能跑去打拳？』
但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觉得池骋已经够沮丧了，不需要他再来补这一刀
池骋催促了一句，"干不干，给个准话"
郭城宇沉默了一会儿，把所有念头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问了一句已经妥协了大半的话，"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说？"
池骋沉默了
郭城宇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带着【我就知道！】的被气到的情绪，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把床头灯关了
房间暗下来的一瞬间他开口了，声音在黑暗里带着一点没好气的被逗到的余韵，"睡觉！"
池骋没有吭声，只是坐在黑暗中，目光灼灼地看着郭城宇平躺的轮廓，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把他那双眼睛照得像是一层被夜色浸泡过的光
郭城宇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但那道目光实在是太灼热了，他忍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在黑暗里对上了池骋的目光，"明天早上再说"
池骋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带着些许紧迫感，"明天就回去了，晚上还得回北京"
郭城宇没好气地说，"你是找不到他俩的家吗？那么着急！"
池骋没有说话，他伸手把郭城宇的手拉到自己xia方，那里的反///应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被郭城宇的手清楚地感知到了
池骋的声音在黑暗里低低的，带着一层被压制过的、几乎快要到边缘的哑，"我快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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