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人们的模样被糟糕的角度和印刷质量糊得完全看不清。
可牌子上的字母，却格外刺眼。
——E·W
第85章 痛苦
玛丽说的话，詹姆斯听的不是很仔细。
因为在她把那几张报纸递给他们的时候，詹姆斯的全部注意力就被报纸吸引了。
更准确一点，被报纸上学校名称吸引了。
若瑟·瓦榭学校。
艾芙琳所在的学校。
眼前的字迹是模糊而扭曲的，詹姆斯觉得某一瞬间，他可能无法读懂英文了。可那些刺眼的信息却一直萦绕着他。
「作为学校里唯一一个银发女孩」
「排挤和歧视」
「体罚」
「父母漠视」
「自杀」
「河水」
「尚未找到尸体」
这些没有任何逻辑的词是怎么组成一篇冷冰冰的文章的？
詹姆斯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或许是他的大脑为了自我保护而放弃了思考。
因为，大概是但凡他稍微想一下，他就会把这个身份和艾芙琳对应起来。
可是，不可能的。
艾芙琳才不会……才不会……死了呢……
詹姆斯感觉似乎有毒药从他的胃部蔓延了出来，他的胃疼到抽搐，然后那些毒药一点点地扩散到他的五脏六腑，扩散到他的肌肉和血液，让他整个人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艾芙琳才不会死了呢。
那为什么他们的共感这么久都没有恢复？他还天真地以为，只是梅林地作弄。
艾芙琳才不会死了呢。
那共感中断前，她为什么要毫无原因地说谢谢，语焉不详，却带着眼泪的水声。
艾芙琳才不会死了呢。
那还有谁会是唯一的银白色头发？还有会被在学校里排挤，能让他有机会成为唯一的朋友？
艾芙琳才不会死了呢。
万一……万一只是乌龙呢？万一那个真的不是艾芙琳呢？
詹姆斯能感觉到有人在触碰他，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西里斯苍白的脸色和紧紧抿着的唇。
他的视线落在报纸上，又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了视线。
「詹姆斯。」莱姆斯的声音，或许还有彼得的声音，在一旁轻轻地呼唤着。
詹姆斯感觉或许自己喉咙处的肌肉已经彻底萎缩了，不然怎么会连发出声音都这么困难。
「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这是詹姆斯唯一能说出来的话，这是他唯一想说的话。
这是来宣判，下一秒，他是否有资格呼吸的话。
「我，我不知道啊。麻瓜报道里会隐瞒死者的名字，但，游行的牌子上，有她名字的缩写。」
詹姆斯强迫自己抓起那张刺眼的报纸，他强迫自己去图片中搜寻。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想不想得到确切的答案。
梅林，求你了，别是她的名字，那个人，别是她。
「E·W」
詹姆斯肯定刚刚有人用锤子狠狠击打了他的头，不然为什么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感觉整个人天旋地转。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向一边歪倒。
西里斯也轻而易举地看到了那个名字缩写。
从一开始，詹姆斯开始看报纸的时候，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若瑟·瓦榭学校。他前不久还查过。
银白色的头发。
西里斯知道詹姆斯会想到什么，因为他也瞬间将一切串联在了一起。
他看见詹姆斯在看见报纸的时候，脸上迅速失去了血色，像被人狠狠按进了冬日的黑湖里。
西里斯立刻意识到如果这种可怕的猜想成真，那对詹姆斯意味着什么。
可他也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在一旁死死地盯着詹姆斯，在他踉跄而鲁莽地起身时，站起来，给他一些支持。
报纸从詹姆斯手上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可他的手仍然保持着之前攥着纸的姿势，像是身体忘了松开。
西里斯在他身旁，几乎能听见他胸腔里断裂的声音。
「詹姆斯。」
西里斯死死地撑着他，能感觉到詹姆斯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和莱姆斯身上。
詹姆斯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嘴唇微微颤抖着，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睛迷茫地盯着桌面，像是整个世界在瞬间坍塌掉。
「波特先生，你们怎么回事？」
詹姆斯弄出的动静很大，整个教室的学生在声音响起的瞬间，都停下来手上的练习，探究地看过来。
不少斯莱特林的学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从詹姆斯几人身上划过。
「那不是她。」詹姆斯喃喃道，像是在自我安慰，「那一定……不是她。」
他低声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这样，这就可以取代那些白纸黑字的报道成为现实。
可是，他的脑海里，始终萦绕着艾芙琳在共感中断前说的话。
「谢谢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谢谢？是告别吗？
「波特先生？」麦格教授已经走到了詹姆斯面前，面露忧色。
「出什么事了吗？」她耐心询问道。
詹姆斯依然没有反应，只是像魔怔了一样，继续重复着那些话。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右手挣脱了莱姆斯，有些绝望地抚上自己的脖子，像是被彻底剥夺了氧气。
他的膝盖无力弯曲着，头也痛苦地垂着。
「詹姆斯！」西里斯伸手扣上了他的肩，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在小声嘟囔。
「詹姆斯，你得冷静一下，我们先出去，好吗？呼吸，要记得呼吸！」
詹姆斯不为所动，西里斯只能看见他的眼角滚落出泪水，直直地滴在地上，甚至有几滴晕染开了报纸上的墨迹。
莱姆斯上前强行撑住詹姆斯的另半边身体：「詹姆斯，求你了，跟我们走。」
在两个人的引导下，詹姆斯终于动了。
可刚转身，他却又猛地侧头，挣扎着捡起了落在地上的报纸。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火烧着他的眼睛。
「不是她，对吧？西里斯？」詹姆斯抓着西里斯的袖口，祈求地问道。
声音颤抖失真，最后的几个音节破碎得不像样子。
西里斯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将詹姆斯控制住，和莱姆斯一起把他往外拖。
「走吧，詹姆斯，你现在不能再看这个了。」
詹姆斯几人离开后，教室里才爆发出毫不遮掩的讨论声。
「梅林，我看错了吗？波特突然发疯，然后哭了？」穆尔塞伯幸灾乐祸地笑道。
「不是自诩为勇敢的格兰芬多吗？居然哭了？」埃弗里轻蔑地帮着腔。
「詹姆斯怎么了？」马琳有些不解地看向莉莉和玛丽。
「他是不是，跟那个女孩……认识？」莉莉望着门的方向，猜测道。
明明已经是四月中旬了，可是，詹姆斯却觉得走廊里比冬天时还要冷。
刺骨的寒冷侵蚀着他的神经和心脏，一种迟来的恐惧猛地反扑。
「艾芙琳。」
他轻声说道，像在梦呓。
像在求救。
像是灵魂被硬生生撕开时的哀鸣。
「怎么了？」
玛戈特看着对面的艾芙琳，她此时正蹙着眉，有些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心脏。
「没事，就是……心脏刚刚疼了一下。」
艾芙琳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把刚刚心脏的疼痛放在心上。
她揉了揉面前兔子玩偶的耳朵，刚想捏一捏，就突然意识到，她的寝室里有一名不速之客。
「怀特小姐，你没有寝室吗？」
「我觉得你寝室比较香。」玛戈特丝毫没有任何羞愧，很自在地躺在地毯上。
她侧头看向艾芙琳：「呦，又开始睹物思人了？」
「是啊，很想他。」
出乎玛戈特意料的是，这次艾芙琳没有遮掩或是干脆不回答，而是笑着承认了。
玛戈特咕噜爬起，诧异地看着艾芙琳。
艾芙琳没有理她，而是垂着头，慢慢梳理着兔子玩偶柔软的毛。
「笨蛋。」她轻声嘟囔道，「你有在想我吗？」
第86章 死亡议题
尤菲米娅在年纪很大的时候，才生下了詹姆斯。
她竭尽所能地宠爱他，甚至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
她和弗里蒙特达成了共识，他们会无条件地支持詹姆斯，无条件地爱他。
孩子总是长得很快，似乎一眨眼，原本还在襁褓里的詹姆斯，就进入霍格沃兹上学了。
活泼、健康、开朗。
尤菲米娅对詹姆斯没有更多要求了。
她从不隐瞒詹姆斯什么，可她知道，有一堂课，她没有给詹姆斯上过，她也一直逃避跟詹姆斯谈起相关的话题。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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