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胳膊捅了捅西里斯，朝他比了一个手势。
「她在找你？」西里斯了然地做了个口型。
詹姆斯忙点了点头，然后在西里斯的掩护下从后门溜了出去。
「你怎么了？是嗓子不舒服，还是在哭？」
回答詹姆斯的，是带着水声的轻笑，以及有些发抖的声音。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詹姆斯完全被艾芙琳的话弄懵了。
「就是，谢谢你。并且，很高兴认识你。」
谢谢你存在，谢谢你出现，谢谢你与我共感，谢谢你在一开始没有放弃别扭的我。
谢谢你。
飓风无法吹动冷漠的栀子花。
可如果里面携带着爱，那就可以。
第84章 死讯
与艾芙琳的共感再次中断了。
毫无征兆、突如其来。
他原本想继续追问那句莫名其妙的「谢谢你」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是，上帝并没有给他机会。
生活重新回到那种空荡的模式里。
明明事情很多。
他抽出更多时间和莉莉他们研究延长寿命的魔药。与斯莱特林的比赛迫在眉睫，他不得不加大训练量。那些曾被他们荒废的夜游时光也被重新拾起。
可日子依旧是空的。
没有艾芙琳声音陪伴的每一天，都像被掏空了心脏。
空落、发凉，连心跳都显得委屈而孤单。快乐的情绪随时都被一层薄薄的失落盖住。
最让詹姆斯难过的是，他的生日，也是在和艾芙琳断联的状态里度过的。
这太过分了！
他明明连续许了三个生日愿望，全都和恢复共感有关。
结果呢？生日愿望是骗人的，一点共感的迹象都没有。
更糟的是——
詹姆斯盯着日历，用羽毛笔在日期上重重划了一个叉。
这次断联的时间太长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长到他没能让艾芙琳听到为他响起的胜利欢呼。长到按照他的计划，他现在应该开始念下一本小说给她听了。
「詹姆斯又回到那种奇怪的状态了。」马琳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好奇地看向西里斯等人，「而且我觉得……越来越严重了。」
西里斯和莱姆斯、彼得互相对视，却都沉默。
他们知道原因，却无力改变。
这一个月里，詹姆斯给艾芙琳的学校寄了无数封信，却全部石沉大海。上周，他甚至闹着要去法国，还是被西里斯强行拦了下来。
「你去了也见不到她。」西里斯皱着眉告诉他，「我查过，那是封闭式天主教学校。你一个男生跑去那里公然找一个女生？就算他们是男女混校，你这种行为在他们看来也会误会的。」
「而且你是未成年，在国外的监控会更严格，备用魔杖也没法用。」
「况且，艾芙琳是麻瓜。你要是靠魔法溜进去，你怎么跟她解释？你准备在别的国家违反国际巫师保密法？」
在西里斯三人的连番阻止下，詹姆斯才勉强压住那份几乎要从胸腔里冲出来的躁动。
可是，那股躁动越来越压不住。
他知道西里斯他们说得都很有道理，他的理智完全明白。
但情感却像被点燃了一样，他就是想她，想得发疯。
思念像一群细小、凶狠的虫子，在他身体里蠕动、咬噬。他能感到那些无形的啮齿正一寸寸掏空他的血肉和内脏，把他整个人啃得松散、空洞。
甚至在他的灵魂里也造成了填不满的缺口。
变形术课堂一如往常，可偏偏因为复活假期将至，整个教室显得格外活跃。
连麦格教授身上的严肃都淡了几分，气氛轻松得不太像她的课。
学生们练习时也变得随意起来。
西里斯和詹姆斯早早完成任务，将面前的珍珠鸡变成了天竺鼠。
西里斯无聊得发慌，还把天竺鼠的毛弄得红绿交替，像荒诞的圣诞节饰品。
他把椅子翘到危险的角度，仰着身，手里的魔杖随意转动，视线却投向前方不远处的斯内普等人。
「无聊得要死。」他意有所指地拖着尾音。
刚做完练习的莱姆斯注意到他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
「拜托，别在复活节假期前为自己争取一个禁闭，好吗？」
「莱米，你不想为前天晚上的事报仇吗？」詹姆斯附和着西里斯的话，语气带着嘲讽的冷意，「当时可是他们先挑衅。而且，他们差点弄断我的手链。」
听到「手链」两个字，西里斯的动作明显一顿。他伸手揽上詹姆斯的肩，拍得意味深长。
「看来我们不得不来点动静替小詹米出口气，对吧？」他懒洋洋地哼笑，「毕竟那可是艾芙琳送的东西。说真的，没有那条手链撑着，他这一个月估计早疯了。」
詹姆斯没有反驳，只是指尖下意识摩挲那条手链。
然而，他们的行动被玛丽打断了。
玛丽这节课显然被一些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整节课她都盯着几张纸看来看去，时不时摇摇头，表情严肃又困惑。
突然，她微微侧身，让自己的声音刚好能被莉莉和詹姆斯他们都听见。
「嘿……你们觉得银白色的头发好看吗？」
「当然。」詹姆斯几乎是脱口而出，「最好看的颜色。」
西里斯和莱姆斯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虽然詹姆斯的回答带了严重的主观滤镜，」西里斯耸了耸肩，微微点头，「但银白色确实挺漂亮，稀罕得很。」
「是啊，我也很喜欢浅色发色。」莉莉捻着自己的发尾，轻轻卷了卷，「有时候真想暂时换个颜色试试。」
玛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追问：「那银发在巫师界的接受度高吗？」
莱姆斯很是困惑地：「没有什么不被接受的理由吧。虽然少见，但确实也有巫师天生就是那种发色。」
「这样啊……」玛丽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她皱了皱鼻子，叹了口气，「那真可惜……如果那个女孩是巫师，说不定事情就不会变成那样了。」
「什么意思？」詹姆斯下意识追问。
玛丽扬了扬手里的几张纸。詹姆斯这才看清那些是什么，有几张信纸，里面还夹杂着两张麻瓜报纸。
「我弟弟今早写信给我，说他们学校提前放了复活节假期。因为出了点……动荡。」
她把报纸递过去。
「两个星期前，有个法国麻瓜女孩从桥上跳了下去，自杀。」她顿了顿，「尸体都没找到。」
「她的家人闹到了学校，也找了好几家报社。」
「事情越闹越大，现在连警方，也就是麻瓜世界的傲罗，都介入了。」
玛丽一边偷瞄麦格教授的位置，一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调查结果来来回回改了好几次……那女孩挺可怜的。最初说是因为银发和长相被排挤，同学欺负她，学校老师也不喜欢她，经常体罚她。」
「后来又有人爆料，说她的家人对她其实也一直很漠视。这次闹到学校，只是为了逼出更多赔偿金。」
「但不管怎样，这件事一出来，法国那边很多人都站出来说自己在学校遭遇的类似经历。游行已经持续好几天了，而且规模越来越大。」
玛丽惋惜地叹了口气。
「周边几个国家也受了影响。我弟弟说，他们学校因为要紧急排查类似事件，所以提前放了复活节假期。」
「梅林……」莉莉皱着眉，呼吸都有些乱，「我本来还以为……」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詹姆斯突然的动作生生打断。
「哐！」
詹姆斯猛地站了起来。
桌子被带得狠狠震动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隔着桌面死死抓住玛丽的手臂，手上都爆出了青筋，另一只手攥着报纸，剧烈地颤抖着。
「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詹姆斯的声音嘶哑，这句话像是他强迫自己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玛丽整个人都被吓住了。
詹姆斯的脸色灰白，瞳孔紧缩，却又像是完全无法聚焦。
他盯着她，眼神里只有赤裸裸的恐惧和一种无声的哀求。
「我……我不知道啊……」玛丽声音发虚，她从未见过詹姆斯这副模样，她甚至觉得他整个人随时会崩溃，「麻瓜报道里会隐瞒死者的名字……」
西里斯也站了起来，一只手牢牢按在詹姆斯的肩膀上，几乎是贴着他做支撑，像怕他下一秒就倒下。
玛丽咽了咽口水，补了一句：「但……游行的牌子上，有她名字的缩写。」
詹姆斯像被针扎了一下，迅速松开攥着玛丽手臂的手，猛地低头翻动报纸。
手抖得厉害，纸在他指尖发出窸窣的挣扎声。西里斯试图帮他，却被他躲过。
终于，他翻到了那张模糊的抗议现场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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