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或许，这才是她会闻到的味道。
第69章 忏悔室
或许是因为，外面的天气真的很糟糕。
空旷的教堂里空无一人，只有詹姆斯的脚步声在回响，很突兀。
他被她吸引，从梅林身边来到真实的人间。
而想着艾芙琳的每一秒，都让他在这里的局促渐渐消散。
詹姆斯走的很慢，他并没有怎么去过教堂，只偶尔在圣诞节，和尤菲米娅他们去过两次。他不知道教堂里的规矩，所以格外的小心翼翼，他不想冒犯她的信仰。
詹姆斯看见了一扇半掩着的木门，门旁边的小牌上写着「忏悔室」。
詹姆斯几乎是被自己的某种冲动推了进去。
空气有些发闷，他坐下，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声。
忏悔。对于上帝、祈祷、罪与赦免这些，他只是模糊的知道，却从未真正理解。
隔板后传来轻微的响动，一道声音响起。
「孩子，你有什么想忏悔的吗？」
詹姆斯抿了抿唇，喉咙有些发干：「抱歉，我……我只是路过，我不太懂这些。」
「那也没关系。」神父的声音很温和，「上帝会倾听所有走进来的灵魂。」
会吗？上帝会倾听他的欲念与罪恶吗？会宽恕他不知何时滋生的，在友谊之上蔓延的情愫吗？如果他无法道歉，那他能在离她信仰最近的地方，说出那些肮脏亵渎的心思吗？
詹姆斯指尖扣着膝盖，呼吸有些凌乱：「我在……梦里……冒犯了我的朋友。我对她产生了超出友谊的情感，我为此……羞耻。我觉得……我觉得我背叛了她的信任。」
他的心脏因为坦诚而激动起来，詹姆斯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那么不安。
他在愧疚，对艾芙琳感到愧疚。
他害怕被艾芙琳拒绝，害怕艾芙琳不再联系他。可内心深处，他清楚地意识到，他们对彼此都有依赖性。
如果他把一切和盘托出，艾芙琳更大的可能是默默接受。她对他一向很宽容不是吗？她说，他是她唯一的朋友不是吗？
他能够可耻地利用这种依赖来操控她的心意，可这对她来说并不公平。友谊变了质，他辜负了她对于友情的全盘信任。
可他真的……喜欢她。他真的喜欢她。他真的好喜欢她。
是那种，在心里一点点，由不确定转为坚定的情感。带着让人上瘾的苦涩。
哪怕未曾谋面，他也已经被她的灵魂吸引。
这很正常不是吗？
他与她的共感是梅林与上帝联手打造的。
而在万千茫茫人海中，只有他与她链接，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灵魂本就互相吸引吗？
詹姆斯难以想象，他会从心底迸发出如此大的欲望。
他希望，艾芙琳也会喜欢上他。真正的那种喜欢，不是被他裹挟着被迫接受，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喜欢他。
可，他的大脑叫嚣着，告诉她啊，立刻就告诉她！她不会拒绝你的，她是个善良的女孩。被裹挟着爱上你又怎么样？那不也是爱吗？
詹姆斯完全没有听清神父正在说些什么，只有些字眼穿过他迷茫厚重的思绪。
「孩子，羞耻是良知的提醒，而不是惩罚。」
可是，他会被惩罚的，他最好一直在被自己惩罚着。
因为他即将抛下那些良知，他想蛊惑艾芙琳和他一起，做这段友情的背叛者。
——艾芙琳，我的心脏受尽折磨，你能不能救救我，或者，陪陪我？
詹姆斯走出了教堂，天空又开始飘起来了雪花。
「詹姆斯。」艾芙琳轻快的声音响起，「你在做什么？法国今天在下雪。我发现，南瓜汁里兑一点热奶油真的很好喝。」
一瞬间，心脏打败了大脑，那股混沌的情感变得澄澈起来。
他……他不能那么卑鄙，他不能就这样把所有心思脱口而出。
如果她被迫接受他的感情，她还会这么快乐地跟他分享吗？她会毫无芥蒂地继续和他相处吗？她那样敏感又细腻的人，被迫做出选择，一定会比他此时此刻更痛苦，更不安。
妥协的爱不是爱。同情、不舍、思量之后的取舍……哪一样都比爱更多。
詹姆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要纯粹一点的爱，就，只是爱。那种，只有死亡才能结束的爱。或者是，哪怕肉体陷入泥土，灵魂也会继续的爱。
「英国现在也在下雪，小艾。」詹姆斯扬起嘴角，回应道，「多卡斯还要我们这个天气去训练呢。」
詹姆斯迈开步子，开始往回走，雪依然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你要多穿一点，这种天气训练会不会感冒啊？」
「我觉得会，所以我翘掉啦！」
「那你真棒！」
「我要告诉你，我现在有个秘密……」
「嗯哼，那我允许你有秘密。」
「你不好奇嘛？」
「不好奇，你绝对瞒不了多久的，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的。」
第70章 眼睛
詹姆斯把自己目前的感情状态确认为暗恋。
甚至算不上追求。
追求起码还要到艾芙琳面前表现一下，可他只能天天看着钟表，算准艾芙琳的空闲时间跟她讲话。
暗恋真的太辛苦了。
詹姆斯叹了口气，将下巴搁在桌子上，侧头看着窗外。
还有半个小时艾芙琳才下课，他才能去打扰她。
「你30分钟后又要借口去盥洗室然后溜走？」莱姆斯在他身边一丝不苟地记着笔记，连头都没歪一下，声音很小，却足够让詹姆斯几人听见。
「这就是为什么掠夺者需要你，莱姆斯。」西里斯在旁边嗤笑一声，「我们需要一位聪明且不惧强权的人，点出詹姆斯最近在做的、自以为很隐蔽，其实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的事。」
「所以……詹姆斯，你近期早退是在干嘛？」彼得正在一旁打瞌睡，闻言稍稍清醒了过来，有些好奇地问道。
詹姆斯有些尴尬地将脸转向另一边。都发现了吗？他还以为他的借口很不错呢。
「你的借口是很不错。」西里斯像是知道詹姆斯在想什么，他弯下腰，也趴在桌子上，和詹姆斯对上视线，「但你从九月份开始就一直在早退，再这样下去，连宾斯教授都能发现不对了。」
詹姆斯没有回答西里斯的话，他只是盯着西里斯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气鼓鼓地又把头扭了回去。
莱姆斯朝西里斯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可能是生气，他这几天对我的计谋都失败了吧。」西里斯向后仰去，翘起一边的椅子腿，危险得摇摇晃晃起来。
莱姆斯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认真地看向詹姆斯：「确实，我还有事情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骗西里斯喝下改变瞳色的魔药药剂。」
「我觉得灰色的眼睛不适合他。」詹姆斯十分心虚地理直气壮，他猛地坐直，想为了应和自己的话，他还点了点头。
「那什么颜色的眼睛适合我？」西里斯疑惑但虚心地请教。
詹姆斯这种行为真的很奇怪，这个理由也很奇怪。但这是詹姆斯，而且又没有迹象显示有其他原因，所以西里斯选择相信。
「什么颜色都行。」詹姆斯硬着头皮敷衍道，「反正不是灰色就行……还有不能是榛子色！」
詹姆斯觉得这不能怪他，他最近确实对西里斯的眼睛越看越恼火。
好吧，是越看越嫉妒。
原因是，前几天他和艾芙琳的偶然谈话，知道了艾芙琳是浅灰色的眼睛。
西里斯的眼睛也是浅灰色的！
最开始两天，詹姆斯只是盯着西里斯的眼睛看，他试图通过西里斯的眼睛准确确定艾芙琳眼睛的模样。
后来，他越看越生气，越看越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西里斯可以有跟艾芙琳一样的瞳色。
这真的好不公平，明明是他喜欢艾芙琳，为什么他不可以跟艾芙琳有一样颜色的眼睛？！
詹姆斯默默地，非常心累地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会嫉妒西里斯，以这样一种情况。
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啊，他现在一看到西里斯的眼睛，就想到艾芙琳，然后心脏就不停地往外吐酸泡泡。
这个泡泡上写着艾芙琳，那个泡泡上写着灰色眼睛。哦，还有一个泡泡，怎么是西里斯的脸在上面？戳破它！
「詹姆斯？」艾芙琳的声音突然出现，詹姆斯一下子振奋地抬起头。
「我今天提早下课了，你是不是还在上课？」
西里斯只看见詹姆斯突然变得异常兴奋，然后飞速冲出了教室。
约翰逊教授好脾气的没有管他，只是继续讲自己年轻时的故事，顺便穿插一些书本知识。
「他这是一如既往地早退，还是真的想去盥洗室？」彼得不确定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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