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常念不依,“晏清定有他的道理,你不是说要让孩子独立处事嘛?”
江恕肃着脸,仿佛自个儿没说过那话。
可晚膳前,常念就见他面不改色地吩咐十骞,寻个闲值的将领,由长随送去,又增添了给江祈的零钱。
常念知晓,夫君这是刀子嘴,豆腐心,默认了。
孩子年纪小,许多事情还要有人引导着。
晚膳时,常念只假装自己不知,循循善诱:“儿啊,常言道有多大的本领,办多大的事情,我们当下跟先生好好读书识理,日后长大了,站到更高的位置,方能为天下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办实事。”说罢,她推推江恕,又轻咳一声。
江恕冷着脸,不忍打击儿子的“善心善举”,便道:“你娘说的有理。”
“嗯嗯!”江祈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儿子定当谨记于心,您就放心吧。”
有江恕派人暗中照看着,此事算是平静告一段落,江祈在书院,也鲜少再听那些同伴的追捧讨好了。
磕磕绊绊的,倒也日日平安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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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休沐日,宁远侯早早下值回来,回到朝夕院,却不见夫人。书院休假,青松院也不见儿子。
江恕去到福康院,老太太倒是在,悠悠闲闲地和芳妈妈下棋,见孙子来了,忙道:“快过来陪我下一局。”
江恕坐下,落子心不在焉。
江老太太觑他一眼,也不说话。
过了半响,江恕才若无其事问:“阿念呢?”
老太太摆手,“你自个儿的媳妇你不知道?”
江恕抿唇,没几步棋便赢了,起身告退。
随后几日,他眼看常念和江祈神秘兮兮的,经常寻不见人,也不知背着他谋划什么,心里越发不好受。
儿子便也罢了,阿念怎能日渐疏远他呢?
“本侯老了不成?”
十骞听着这话都吓一跳,小心答道:“您正值壮年,英姿勃发,属下以为,一点都不老。”
江恕冷哼一声,丢下邸报:“若你有半句虚言,脑袋掉地!”
“属下该死!”十骞一慌神,立时改口,“您毕竟三十有七,再英姿威武,其实也有一点老了。”
江恕:“……”
脸色别提多难看。
第131章 喜欢 又口是心非又嘴硬
“出去!!”
天将暮,霞光渐黯。
十骞灰头土脸地从书房出来,摸摸尚且健在的脖颈,只觉凉飕飕的,遂摇头疾步离开。
如今的侯爷委实太过危险,一言不合就要摘脑袋。
“十伯伯!”不远处传来一道带着些稚气的悦耳童声。
正是常念牵着江祈走过来。
十骞连忙躬身拱手道:“见过殿下,见过小侯爷。”
常念笑问:“侯爷在书房忙什么呢?”
十骞面露为难之色,欲言又止。
江祈困惑问道:“都快用晚膳了,父亲还很忙吗?”他记得往常这个时候,父亲总会早早回朝夕院,和母亲说说话的。
十骞摇头道:“不不,侯爷倒也不是十分忙。”
那位正臭着脸在书房生闷气呢!
可十骞哪里敢说?他留了个心眼,料想侯爷如此在意年纪和容貌,也不愿殿下知晓心思,便道:“近日营中整改,遣散老将,侯爷在查阅功绩名录,颇费功夫。”
常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俯身对儿子道:“既如此,咱们便不去扰他了,去东厨瞧瞧今晚膳食如何?”
“好!”江祈是个小吃货,自然欣然应允。
母子二人离去,十骞也急急回去了。
书房里,桌案上新立一面铜镜。
铜镜里映照出来的脸庞俊美却冷肃,老不老的且不说,光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便无端令人生畏。
——“您三十有七,多少是有点老了。”
而阿念美貌依旧,甚至比从前更为柔美有韵味。
“啪”一声,江恕反扣镜面,去了趟赵太医居住的院子,他板着张脸,开门见山道:“太医可有什么消除面部皱纹和白发的药汤?”
赵太医讶异抬头,不解极了:“您面上没有一丝皱纹啊!头上也没有一根白发!”
江恕有些烦躁地换了种问法:“可有什么预防皱纹和白发生长的药汤?”
赵太医捋着胡须,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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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常念沐浴出来,闻着一丝浅浅的药汤味。她自幼喝药,对药汤味最为敏感,可近来她并未生病啊。
于是常念走到榻前,抱着胳膊,眼神探究地看向江恕,似要看出些什么来。
江恕半倚在榻上,漫不经心地握着本经卷在看,察觉她目光,抬了眼:“怎么?”
常念坐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你生病了吗?”
江恕露出个困惑的神色,只道:“没有。”
常念也觉得没有,家里就属夫君身子最好了。她若有所思地回到梳妆台前坐下,拿了玉颜膏慢慢涂抹,一边想:这药味是怎么回事呢?
“阿念。”江恕忽然在身后唤她。
常念回眸,他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玉颜膏上,静默片刻后竟问:“此物能永葆青春容颜?”
“哪能呀!”常念笑了,“西北气候干燥少雨,风沙又大,要想肌肤娇嫩白皙不干裂,自要用些香膏养护。若它就能永葆青春,古人还费尽心思炼制长生丹药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