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贾德庸最为着急,立时叫来了店里负责进货的王二石问话。
“这几日鱼虾蟹品质一日不如一日,你莫不是不想干了!”
王二石满腹委屈,“冤枉啊掌柜的,小的已经尽力四处看货,但这几日不知怎么回事,那些打渔的也没有好货,好的湖鲜确实捞不到了。”
“捞不到?”
贾德庸道,“那食为先如何?”
负责打探消息的赵大忙上前回话,“食为先这几日生意特别好,食客们都是奔着去吃湖鲜的,也是奇了,他们连白鱼鲥鱼也有,青蟹尤其好,母蟹都有三四两,公蟹足足有五两。”
“开什么玩笑?”
贾德庸根本不信,“她一个小店,能有这么重的青蟹?”
赵大忙从兜里掏了只螃蟹壳出来,“小的今日才刚去吃过,绝不是胡说,您瞧带回来的蟹壳。”
贾德庸看去,不禁咯噔一声。
那橘红色的螃蟹壳竟有手掌那般大,且油润泛光,一瞧就知是上等货。
赵大又道,“这蟹不光大,黄还老满,品相真是特别好……”
话还未说完,却听吧嗒一声,蟹壳被一下扔到了地上。
贾德庸怒道,“她们的蟹是哪来的?”
王二石忙道,“小的已经问过这附近的渔家,确实没人给他们供货啊……”
赵大则道,“掌柜的别急,小的查过,这些天每日一早便有一艘船停靠码头专门给她送货,小的跟去看过,那船往南走几十里,都出了泗州的地界还不停,似乎是去太湖的。”
贾德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太湖据此几百里,活蟹运过来早都臭了,怎么可能是太湖!”
赵大忙道,“小的绝不敢说谎!若非是那太湖,这附近的湖鲜早都被我们收来了,她哪里还能有这么好的蟹?”
毕竟放眼江南,就属太湖湖鲜最好。
贾德庸拍桌子,“备车,明早我亲自去看。”
他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饭馆,能有多大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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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姜夏正在码头上收湖鲜,只听春生小声道,“夏姐姐,那边那个人好像是同盛楼的掌柜……”
姜夏瞧去,果然见到不远处有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正伸长了脖子瞧她的湖鲜,打头的那个,正是那日趾高气扬要来买她店的同盛楼掌柜。
她笑了笑,“没事,叫他看吧。今日也多亏了他,不然我还进不到这么好的湖鲜呢!”
春生应是,便没再理会,只清点自家的货。
而不远处,那贾德庸看啊看的,差点把眼珠子给看出来。
啧,那一筐筐的青蟹,个顶个的大,俱还在张牙舞爪;白鱼鲈鱼鳜鱼等名贵淡水鱼足足占了四个大木桶,俱还在欢蹦乱跳;还有鳝鱼,虾,泥鳅之类各两桶,鲜活自不必说。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饭馆,居然一日能进这么多湖鲜,简直比他同盛楼最忙的时候还多!
贾德庸简直要嫉妒疯了!
偏生王二石同赵大还在旁道,“掌柜的,您看这些货,咱们哪里能进到这么好的东西……”
说话之间,却见那送货的船解下缆绳要返程了。
贾德庸忙道,“跟上他们。”
他倒要看看,这是哪里的渔船!
王二石与赵大忙应好,将河道上自家的船唤了来,扶着贾德庸上了去。
姜夏收货之余瞥见这一幕,想了想,忙回到店中摸出龙鳞,唤了声,“瀛昼。”
刹那之间,一片光华,那副俊美无人匹敌的身影出现在了面前。
瀛昼打量姜夏一眼,问道,“怎么了?”
姜夏压低声音凑近,“那个同盛楼的掌柜,今早来偷看我收湖鲜,这阵子又跟着送货的船去了,不会有事吧?”
她担心的是,那位给她送湖鲜的紫衣大佬毕竟非人类,若是叫人跟踪发现,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瀛昼却道,“由他去,”
语说着极为自然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又问,“早上吃什么?”
姜夏,“……”
得,吃货的一天又开始了。
她笑道,“本店新推出的蟹肉伊面,可要尝尝?”
“来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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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蟹肉伊面的飘香之时,同盛楼的船还在往南行驶。
今次贾德庸可算是亲眼所见了那艘给食为先送货的神秘渔船。果然如王二石所说,其一路往南,几十里还不见停下。
眼看已是日过正午,王二日略有担忧道,“掌柜的,还要往前吗?再往前,今日怕是要回不去了。”
他们今日为了“探秘”,一大早就从城里出来,到现在眼看大半天了,连顿饭也没吃呢。
贾德庸眼中此时只有前头那艘船,只道,“去。”
既已出发,今日便要一探个究竟!
船只好继续往前行。
眼看时间渐渐过去,已经又走了不知几十里,那艘船依然不见停。
赵大又凑过来道,“掌柜的您看,前面就是太湖了,这船真是太湖来的啊。”
贾德庸早已两眼发红。
——凭什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可以买到太湖的渔获?
要知道,往来这么远的距离,就算能运到顺河镇,那些湖鲜新不新鲜另说,成本必定大大提高,她根本不可能卖那么便宜!
耗费了整整一个白日,眼看天色将晚,视线已有些昏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