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难民服,我刚刚偷来的。”卫棠补充道,“不过准确的说,也不能叫偷,因为我在偷的时候,在他们身旁放了两锭银子,算是作为这两件衣服的交换吧。”
顾玖辞对卫棠偷衣服的过程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卫棠这样做的目的,他猜了一个他认为的最大的可能性,朝卫棠确认道:“你别告诉我,你偷这两件难民服,是打算让我们装成难民去领粥,然后借机看清俞瑾扬是何人,长得什么模样。”
“聪明。”卫棠打了个响指,“就是这样。”
“你啊。”顾玖辞伸手在卫棠额头敲了一记,“你以为难民是那么好扮的吗?我告诉你,趁早打消装难民的念头,人家俞瑾扬能成为都督江南川的左膀右臂,你以为人家会连你这点小心机都看不透吗?”
卫棠才懒得跟顾玖辞废话,她自己换好难民服后,就开始想要脱顾玖辞的衣服,顾玖辞忙后退了一步,捂住自己的衣领,警惕地看着卫棠:“你想干嘛?”
“要么自己换,要么......”卫棠压低了声音,“我帮你换。”
顾玖辞有些气恼,面上浮现的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劝诫呢?”
“你不就是嫌难民服脏,玷污了你的身子嘛。”卫棠看了顾玖辞一眼,“你不去,我自己去。”
*
顾玖辞最终还是换上了难民服,陪卫棠一起到难民队伍的末尾排队领粥。队伍很长,卫棠和顾玖辞足足排了两个时辰的队,他们起初也很担心这位浙江知府俞瑾扬俞大人施几人的粥,做个爱民的样子便会离开,然后让他的手下来代他继续施粥,这样的话,他们就见不到俞瑾扬的样子了,他们特意扮成难民来看他的计划就打了水漂。然而事实证明,俞瑾扬比他们想象的,要有耐心多了。
卫棠和顾玖辞虽然是这次难民队伍的末位两名,但当排到他们领粥的时候,俞瑾扬还在。
粥棚前的俞瑾扬穿了一件靛青色暗纹直裰,不过二十余岁的样子,但举手投足间却给人一种沉稳儒雅的感觉。他的眉目温和俊雅,如山间清溪般钟灵毓秀,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到晨间的清风、夜晚的明月、黄昏的霞晖。这样的一个人,自身就带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与亲和力,靠近他的人,都会忍不住想要亲近他、喜欢他。
“没有想到知府大人这么年轻俊朗啊。”卫棠对粥棚前的俞瑾扬夸赞道,下一秒,她就被身后的顾玖辞用手在她的腰上用力地捏了一下,“啊!”
“怎么了?”听到了卫棠突如其来的叫声,俞瑾扬有些疑惑。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想说,啊!多谢俞瑾扬大人这次的施粥,不然我们这些难民就都要饿死了。”卫棠朝俞瑾扬竖起大拇指,“大人可真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好官啊!”
俞瑾扬闻言朝卫棠露出温和的微笑:“你们既然来到了我管辖的地方,那么照料你们便是我的分内之事。”俞瑾扬将盛好的粥递给卫棠。
卫棠伸手正要去接,可下一秒,俞瑾扬便突然一改态度,收回了正要给卫棠的粥。
卫棠疑惑间,俞瑾扬平静中透着冷意的声音响起。
“你们,根本不是难民。”
☆、理由
“大人你在说什么呢?我们都穿着褴褛,面容污脏,怎么会不是难民呢?”卫棠佯作无辜地道。
俞瑾扬伸手抓住卫棠的手,举到她面前:“难民多为贫苦人家,常年劳作,手必定黝黑粗大,可是你的这一双手,修长白皙,明显不是劳作的手。”俞瑾扬紧紧盯着卫棠的脸,“方才我还一时大意未发觉,现在看来,你脸上的黑炭也应该是刚抹上的吧?说!你装作难民,混入其中,究竟有何企图!”
“我......”卫棠一下子慌了神,她没想到这位样貌年轻的知府大人当真如此厉害,一眼就识破了她是装的,现在该怎么办?逃吗?可是现在他牢牢地握着她的手臂,周围又有那么多护卫,她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逃离。不逃的话,辩解?可是这位知府大人那么聪明,若是她编的理由再次被拆穿,那她可就真的完蛋了!
就在卫棠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做之时,她身后的顾玖辞走到了她和俞瑾扬面前,顾玖辞伸手握住俞瑾扬抓住她的手:“大人,请你先放手。”
俞瑾扬目光警惕地看了顾玖辞一眼,沉声道:“你,也不是难民。”
“大人,即便我们不是难民,你也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不然若是冤枉了好人,大人这些年来为人称道的好官名声恐怕有损啊。”
顾玖辞话音刚落,俞瑾扬身侧的贴身护卫杭安便忍不住了,杭安看着顾玖辞,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满是生气与不平:“哪里来的口齿刁钻的小丫头!竟敢这样说我们大人!信不信我带你去知府衙门领几十板子!”
“杭安,退下。”俞瑾扬斥退了杭安,望向顾玖辞,“既然你想要一个解释的机会,那么我就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说吧。”
“在说之前,我想先请大人放了她。”顾玖辞示意俞瑾扬放了卫棠。
“为何?”俞瑾扬朝顾玖辞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