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卫棠注视着眼前依旧饱满如初的水袋,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顾玖辞,你根本一点都不渴。你让我倒水,只是为了看看我到底听不听你的话!”
话落,有点渴的卫棠顺手打开了水袋上头的塞子,仰头喝了一口,清甜的溪水淌入喉间,让卫棠躁动的神经渐渐平静下来,但很快,卫棠就发现她平静不下来了。卫棠看着手中被自己喝了一口的水袋,她刚刚......是跟顾玖辞间接接吻了吗?
车厢外的顾玖辞驾着马,心情也有些不平静。一开始他就是想欺负她,让她驾车、让她倒水,看着她被他欺负得那么惨的样子,他也确实挺高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高兴的同时,他还很心疼她,心疼她做这些事会很累,担心她的身体会不会吃不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她产生这种情感,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听到爹让她去浙江查俞瑾扬的罪证的时候,心里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要陪她一起去。担心她能力不够,查不出线索或许是一个原因,可是除此之外,是不是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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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顾玖辞赶车载着卫棠来到了目的地浙江,这一路上,两人打打闹闹,斗斗嘴、吵吵架,好不消停,一切都正如他们在定远侯府相处时那般,两人刻意以这种喧嚣吵闹的相处方式,来掩饰心底不知何时萌生出的异样情感。
“卫棠,到浙江了,下车。”顾玖辞下马,朝车厢内的卫棠喊道。
卫棠掀开车帘,跳了下来。面前终于不再是山林野迹,而是繁华街市。行人来来往往地走着,各种小贩在街边贩售着不同的物件和吃食,有缤纷的花灯、精致的首饰、软滑的布匹、可爱的糖人、软糯的糕点......
卫棠的视线很快就被这些东西吸引了,卫棠来到一个兜售首饰的摊贩前,目光在陈列着各式首饰的摊子上扫了一眼后,伸手拿起了一支缠丝点翠步摇,置于掌心摩挲着。
小贩见状,笑着看了一眼卫棠身旁的顾玖辞,便对卫棠道:“令夫人天生丽质、艳若桃李,这支缠丝点翠步摇正配令夫人啊。”
卫棠闻言,笑着用手中的缠丝点翠步摇对着顾玖辞的发鬓比划了两下:“还真是配极了的呢。”
“滚。”顾玖辞推掉卫棠在他发边比划的手,嫌弃地道,“别想往我头上插这玩意儿。”
小贩闻言,以为是顾玖辞不喜欢这支步摇的样式,忙又拿了几只其他纹样的步摇递到顾玖辞眼前:“这位夫人,您要是不喜欢这支步摇的样式,我这儿还有许多别的样式啊,总有一款您喜欢的。”
“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首饰。”顾玖辞加重语气,道。
“既然这样,那你们还来什么首饰摊啊。”小贩朝顾玖辞和卫棠挥挥手,“去去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卫棠忙道:“别别别,其实啊,我先前和我夫人吵了架,所以他才会说不喜欢我买的首饰的,但我相信,若我买了你的首饰,送给我的夫人,她一定会看到我的悔过之心,和我和好如初的。”卫棠将手中的缠丝点翠步摇递给小贩看,“对啦,这支步摇多少钱?我想买这支。”
小贩忙重新换回了笑脸:“二钱银子。”
“好嘞。”卫棠将钱递给小贩。
小贩收了钱后,朝卫棠身边面色冷淡的顾玖辞劝道:“这位夫人,看你相公对你多好,你就别跟他置气了,就算他犯了什么错,他也特意为你买了首饰赔罪,这足见他对你的真心啊。”
呵呵,她买首饰是因为她自己喜欢这支步摇,可不是为了他的。当然,顾玖辞未将这句话跟小贩讲。他看似随意地与小贩说了另一句话:“诶,听说你们浙江的知府俞瑾扬俞大人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可是真的啊?”
☆、俞瑾扬
“当然是真的啦。”小贩无丝毫犹疑地道,“俞瑾扬俞大人可是少有的好官啊,他不仅勤于政务,而且对待咱们老百姓啊,那可是无微不至的关爱,这不,前些日子,有一些偏远地方的难民流入了咱们浙江,俞瑾扬大人听闻后,当即就命人建粥棚,亲自施粥给那些难民。俞瑾扬大人施粥的地方啊,就是离这儿不远的永安街,你们若还是不信哪,可以亲自去看看。再朝前走五、六里地,就是俞瑾扬大人施粥的永安街了。”
“永、安、街。”顾玖辞启唇念了一遍这个地名,然后与卫棠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达成共识,立刻前往永安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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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棠和顾玖辞本想远远地望一眼俞瑾扬的样子,可到了永安街,卫棠和顾玖辞才发现难民和护卫早已将最中央的那个施粥人围得密密麻麻的,卫棠努力地踮脚,仍是看不到俞瑾扬的半分模样。可若是连俞瑾扬是谁都不知道,又如何查他的罪证呢?
无奈之下,卫棠想出了一个主意。
“给你。”卫棠将手中的两件褴褛破烂的衣服中的一件补丁破洞稍微少点的衣服扔给了顾玖辞,“换上。”
顾玖辞的手刚要习惯性地去接卫棠扔过来的东西,可一看清那东西的模样,顾玖辞立即收回了手,任由卫棠扔过来的破烂衣服掉到地上,顾玖辞看着掉在地上的污衣,满眼嫌弃:“这是什么啊?你从哪儿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