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零年春日的一个晚上, 蒋梅竹在操场跑步,在操场的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坐着一人,一动不动, 隐在黑暗中, 若是不注意看, 根本发现不了。
这人正是夏容朗。
春日寒, 还是有些冷, 尤其是夜晚,温度不到十度, 夏容朗穿的比较厚实, 还未脱去冬衣, 脸上一张黑色的口罩遮面, 避开了空气中的粉尘, 只留一双眼,因为反射到了路灯, 如同点点星光一样。
这双眼的视线停留在蒋梅竹身上, 随着她跑动, 一直追着。
夏容朗不知道蒋梅竹什么时候热衷锻炼身体了, 每个晚上都要跑步的习惯就这样坚持下来了。
夏容朗成了一个安静的陪跑。
蒋梅竹运动能力挺不错, 学校的运动会也有参加, 运动场上青春活力十足,成了班级里的明星, 不知道多少男生爱慕她。
夏容朗是负责带水拿衣服的局外人,看着她赢得了好几个第一, 被人簇拥着欢呼。
他真的是想将蒋梅竹藏起来,不让人看到一丝一毫。
可是他又是那么喜欢蒋梅竹,不可能让她不开心的。
她喜欢的事情他都会去支持, 哪怕不能陪着她一起奔跑,也要看着她,帮她拿东西。
晚上跑步也成了两人默认的约会时光。
蒋梅竹跑的是认真,注意呼吸节奏,短跑练习速度,长跑练习耐力,有氧无氧结合,跑完了,会到夏容朗所坐的位置压腿,做一些简单的动作练习。
蒋梅竹走来,虽气喘吁吁,脸上起了一层薄汗,还带着甜笑。
她本就长的好看,这一笑,更添了几分俏丽色彩。
她穿的单薄,一层运动裤,一层运动套头衫,行动间,美好的线条显露,夏容朗在一边看着,呼吸停滞了下,紧接着喘起来。
夏容朗的身体已经算是好了是多了,以前不说话都喘现在只是稍微动作大了才喘。
他拜师孙逎民,他本身有些天赋,再加上他的“求生”本能,医术进步的是快,他自己的身体就是他最大的试验田。
蒋梅竹同是学医,主攻西医,私下也研究了夏容朗身体的调理,是是注意。
夏晴那边对夏容朗也上心的是,钟钧阳开始做生意,来往于南方和北方,有时候还会出国,带一些特效药,和一些国外最先进的医学书给他们看。
夏容朗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
可是看着喜欢的女孩子,心情还是不受控制的躁动,一起伏,就跟着喘了。
“怎么了?不舒服?你不用陪我的,学校很安全,今晚有些冷。”蒋梅竹忙走过去给夏容朗拍了拍背。
“我没事。喝点水。”夏容朗压下了自己的激动情绪,将蒋梅竹的水杯给她。
“你先喝。看你喘的,嗓子痛吗?”蒋梅竹接过水杯,扒拉了下夏容朗的口罩,将水杯递到夏容朗嘴边,给他喂水,夏容朗抿了口让蒋梅竹喝。
“嗓子不痛。一直戴着口罩。”夏容朗说。
蒋梅竹拿水杯喝水,眼还看着夏容朗。
口罩拉在下巴上,夏容朗的脸露出来,看着文弱,又透着执拗坚韧,配上他黑亮的眼眸,俊秀中带着点忧郁。
“我做一点运动,马上就好。”蒋梅竹喝了几口润喉没多喝,跟夏容朗说了句之后,起身跳了跳,在前面的单双杠开始运动。
看着蒋梅竹运动结束,夏容朗感觉自己半条命也要没了。
蒋梅竹到了夏容朗那边穿上了外套,跟夏容朗一起离开操场。
虽然和蒋梅竹谈恋爱没藏着掖着,但是晚上了,夏容朗也不好带蒋梅竹去别的地方,让她被说闲话,两人一起往蒋梅竹宿舍方向走。
到了宿舍楼下,蒋梅竹让夏容朗在外面等着,跑去宿舍,提了水壶出来。
“我多打了热水给你送去。你记得晚上吃药,热水袋别忘记灌上。”蒋梅竹说着往前走,夏容朗看着跟蒋梅竹往前。
蒋梅竹每天都说多打了热水,就是不想他挤去锅炉那边打热水。
别的女孩子处对象,都是备受呵护,对象帮这帮那的,他跟她倒是相反了,她处处帮着他,连带打热水打饭,都要帮着,还一副乐呵呵很享受的样子。
真是个傻姑娘。
“我送你回去,水壶我会自己带上去。走几步路还是可以走的。”到了夏容朗宿舍那边,夏容朗将热水壶放了到了楼下,出来送蒋梅竹。
两人又可以走过去相处一段时间,蒋梅竹应了,和夏容朗一起过去。
看着蒋梅竹上楼,夏容朗才离开。
夏容朗没走几步,一个男生挡住了夏容朗的去路。
“喂,夏容朗!”那男生高高瘦瘦,长的还算俊秀,看着夏容朗面带敌意。
“什么事?”夏容朗慢悠悠的问。
“我叫高星红,是蒋梅竹班的班长。想跟你聊几句。”高星红看着夏容朗说。
“聊什么?就在这里说。”夏容朗淡淡的问。
“你看看你。身体不好,病秧子一样,不知道能活多久。你觉得你跟蒋同学在一起,是不是有点自私了?”高星红看了下周围,还是说出了口。
“你跟她说,她拒绝了你,你跑来跟我说吗?”夏容朗盯着高星红轻哼了一声说。
“她那样的女孩子,心软的是。别欺负她心眼好,善良,就赖上她。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你根本配不上她,别拖累了她!”高星红怒道,看着夏容朗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