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予安不理她,他忙着摆放碗筷。
“家里要来人吗?”明熙完全不关心要来什么人,就随口一问。
“对。”明予安笑着点头。
“哥,你就说我美不美?我被这么多人喜欢,这就是我的优势,我以后想要什么,我就用我的脸去迷惑对方。”她兴高采烈地像个神婆一样在桌前跳大神,飘的很。
明予安摇头笑,早习惯了她老王卖瓜的风范。
“打算迷惑谁?”身后突地响起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咳——”明熙瞬间被瓜子壳卡住,人生最悲哀的莫过于你当着亲哥的面炫耀自己有多少人追时,你的意中人就站在你的身后,听了个彻彻底底不说,他还看到你被瓜子壳卡住的张牙舞爪样子,而这一切悲哀,在接下来,你被卡地翻出白眼,你的家人拿手指一齐在你喉咙里扣时……你会羞愧的想去死。
“我说了……自己可以……”想到刚才被扣喉咙时,费忆南看到她那张血盆大口的内景,明熙就气地直哭,“我可以,我可以……”
干嘛要给她扣啊——
“好了,哥哥也是着急,不气了啊。”明予安怎么劝都缓不下来她情绪。
“小姑娘大了。”费忆南抿了口白酒失笑,是很友好的那种慈爱笑容。
明熙虽然讨厌他总把自己当小孩,但此刻这种灾难现场他一句简单理解她的话,让她感觉好窝心。
哭声停止,她脸上起了红晕,默默拿起筷子,嗫嚅说,“我随便和我哥瞎聊的,没打算迷惑谁。学长,你别误会我啊。”
“嗯。”费忆南点头笑,“吃饭吧。”
“哦。”她不自觉地就乖巧埋头下去划饭了。
“奇了怪了。”明予安侧眸看着好友失笑,“我这妹妹倒像你妹妹似的。”
费忆南闻言,微染着酒意的眸子就去看明熙。
她把头埋在碗里更低,心里忐忑,不知道他怎样评价他们的关系。
费忆南笑,“是有点像。”
明熙失望无比。
那一整年,她都因为他这句话而无比的痛苦。
有点像他妹妹吗?
妹妹?
她只是明予安的妹妹,除此之外,不是任何人的妹妹。
她讨厌妹妹这个称呼。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不过是人家随口一答,她竟然放在心上,像是吃了苦胆一样苦涩,小小年纪,做什么打不起精神,又或者相反,做什么都激进,那一年明熙开始借助艺术生的身份向高考发起冲刺,她还是想进A大,看看他曾经学习过的地方是如何与众不同,虽然她从小就在A大长大的。
但除了这个,她好像没有别的路径能够更靠近费忆南一些。
为这个目标,她每天都在学习。
明予安已经毕业,每天忙着工作,管不了她。
明熙就一个人去图书馆看书,在每天晚上父母都不在家的时候,那段时间刚好赶上乡下的爷爷奶奶不舒服,父母都过去照顾了。
每天明予安都对她耳提面命,一定要在九点前回家,回家的路一定要走大路,不要和任何人搭讪等等。
图书馆是好图书馆,本区刚建起的,但因为位置有点偏,一到晚上,里面就显得很安静,寥寥的几个人在里面学习。
“你为什么去那么远,在班级里不就好了?”高玉墨对她舍近求远去外面图书馆看书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你该不会在那边偷偷谈恋爱吧?”
“学校里没有让我心动的男生。”明熙说的实话。
她觉得自己特别孤独。
“好大口气呀。”高玉墨笑,然后又一本正经说,“我觉得你是变了,神神秘秘的,从那本画册被人家发现后。”
“别提画册。我以后不会画了。”她说着就结束了通话。
然后一个人在空空的自修室里默默掉泪。
爱一个人就是这么难啊,不管你几岁,不管你漂不漂亮,隔着遥远的距离,他的人生就只是你偷偷窥屏的那些瞬间,一笔一画刻下来又怎么样呢?
你时不时会看到他出现过的地方,有别的成熟的女人出现。
而年龄,她青春的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是灭顶之灾。
再一次哭过后,默默拿起笔,明熙开始在书本上写鸡汤,她不需要抄别人的了,她自己就可以信手拈来,比如:如果你此刻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跟你告白。
这应该不算鸡汤,只是一种百无聊赖的精神寄托。
然而宛如神灯里住着的神明显灵,明熙写了那么多本书的鸡汤,终于在这天晚上有了丁点灵验。
“小姑娘,快闭馆了还不走吗?”打扫的阿姨像往常一样过来催她。
“还有半个小时。”明熙放了笔,看了看手表回答说。
“哎,高三可真辛苦啊。阿姨想让你早点回家。”
“谢谢阿姨。”明熙暂时不想离开。
阿姨没办法,就只好问,“你晚上有谁来接你吗?外面下大雨了。”
“我带了伞。”明熙想起一个多小时前明予安那一通通催她回去的电话,这雨还真下了。
“你带伞也撑不住,刮狂风呢。”
“……”明熙这回有点怕了,她手忙脚乱收拾书本,装进书包里。
“让家里人来接,风雨太大了。”阿姨不放心地跟着她到电梯,这小姑娘长得怪惹人疼的,这么晚,就怕被坏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