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起伏,也没有一点生气的意向。
“你怎么过来了?”云书宁听到他的话后,双手微微颤抖地合上了文件。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你的枕边人的。”贺砚已经预料到自己快到了离开的时候。
这个时候的他,忽然对云书宁这个人产生了一点好奇。
无论是贺砚对她的在意,还是她对贺砚的在意,都让他有些不解。
一段开始于谎言的感情,为什么他们每个人对它都这么重视?
“你说什么,我为什么听不太懂?”云书宁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了那双好像深不见底的眼眸。
这种感觉,比她第一次面对贺砚时,还要来的危险。
她知道,她不可能骗的了他。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她都必须先稳住他。
“第一面。”她低下了头,眼中没有了伪装,变得充满了疲惫和恐慌。
“你好像很不欢迎我。”贺砚听到她的回答后,身上的气息没有丝毫的变化。
听到他的话,云书宁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文件:“我应该欢迎你吗?”
“我不太明白。”贺砚看着她行动中表现出来的对他身体主人的在意,漆黑的瞳孔中带了一丝疑惑,“既然你们的爱情故事是一个谎言。”
“那我和他对你而言,应该没有什么不同吧?”
“怎么可能一样?”听着他的话,云书宁忍了许久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了桌子上。
自从贺砚在她身边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她随手抹掉了眼泪,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你应该也有自己的身体。”她抬起头,下唇已经被自己咬的鲜血淋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拼劲全力。”
贺砚看着她带着期盼、带着恐慌、带着孤注一掷的双眼,垂下了眼眸。
她虽然说得语无伦次,但是他却明白了她的意思,甚至看清了她宁愿两败俱伤的决心。
“如果我说我不想走,你会怎么样?”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身上带着的压迫感毫不留情地向她倾泻而去。
“你想要杀了我,然后呢?”他看清了她眼中的决绝,声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恍然,“你陪他一起死?”
他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情,更不明白,这种感情为什么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和他明明都是一类人,一样的冷漠一样的不近人情,凭什么‘他’就能拥有这样真挚的情感?
云书宁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这种气势,她全身都因为压抑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可是她的眼中看不到丝毫的闪躲:“他在哪儿?”
她可以想办法找到主神,去找他。
贺砚忽然觉得自己的做法很无趣,他收回了自己身上的气势,转过身淡淡地回道:“他应该很快就可以回来了。”
“今天这一次,只是一个意外而已。”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向她解释。
真的吗?
云书宁抑制住了自己想要脱口而出的疑问,她现在不能激怒他。
“可以说说你们之间的故事吗?”贺砚坐在一边的座椅上,眼神轻飘飘地看着她,“据我所知,你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在这一刻,死寂的心中生出了一丝好奇。
“没错。”云书宁知道自己骗不了他,也没有动过要骗他的念头,“在我原来的世界,我是一个勉强可以温饱的演员,因为一次意外,来到了这个世界。”
她把自己曾经的苦难和悲痛一带而过,接着说起了在这个世界发生的故事。
正在她说到贺砚回来后的故事时,坐在她身前的人气势忽然变了一瞬。
她停住了声音,双手紧紧地攥成一团。
贺砚扫了她一眼,在这些故事中,他已经推出了一切的始末,知道了‘他’为什么能够回到这个世界。
“真好啊……”他叹息一般的声音在书房里缓缓响起。只不过这样欺骗换来的回归,他并不需要。
真的……不需要吗?
“他来的很快。”他压下了心中涌出来的莫名的思绪,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眼时,他又看到了漫天的黄沙,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再度陷入沉睡,而是选择了用能量破开世界的壁垒。
……
云书宁坐上了回京都的高铁。
她这一次的魔都之行,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自己为了角色拼命的付出,最后只得到了导演一个轻飘飘地:“你很好,但是和这部剧的审美不符合。”
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都被这句话击溃。
她近乎麻木地回到了自己在京都的住处。
这个房间很小,只有不到七平,放下了床后,只有一个小小的位置摆放书桌。
她看着镜子里瘦的不成人样的人,眼中只剩下了一片麻木。
良久过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安慰自己:“云书宁,你知足吧,起码来回的车费都报销了,你还赚了这么久的免费三餐,已经够幸运了。”
“虽然这个角色的戏份被剪了,但是你还得到了导演一千块钱的红包,不亏不亏。”
她必须这样安慰自己,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