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了眼睛,无声地转过头,看向躺在他身侧的人。
他虽然已经对很多事情麻木,但是还能分辨美丑,这个人,长得很漂亮,即使闭着眼睛,也给人一种娇憨的感觉。
他看着她在睡梦中依然微微扬起的唇角,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贺砚翻身下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这到底是梦境,还是又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他需要赶紧弄清楚。
其实,以他现在的能力,已经没有多少人能够在他身上动手脚。
他看着别墅里熟悉的景象,按照记忆走到了书房。
不过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如果说,每一次的选择都会引申出一个平行世界的话,他现在的这个身体,应该就是另一种人生的贺砚。
看来,这个时空中的贺砚,和他做了同样的选择。
只不过,这个世界多了一个变数——云书宁。
他看着网络上那些歌颂他们之间爱情的诗歌小说以及网络采访,已经多久没有波动的心忽然生出了一道波澜。
但是,他能从身体的记忆中隐隐看到一些事情:比如说,云书宁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又比如说,这段被世人歌颂的爱情,始于一个谎言。
但是其余的和主神无关的记忆,他根本看不清,又或许是身体的主人把它藏的很深,所以他才会看不到一点关于云书宁的其他。
他的食指轻轻地敲着桌面,眼中仍然提不起一丝兴趣。
是真也好,是假也罢,总归和他没有多少关系。
他知道不管是哪个世界的贺砚,都不可能会被轻易蒙骗,都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他人,可是他却没有丝毫想要探究的欲望。
这个世界,好像和他游走的其他世界,也没有多大的不同。
都是一样的陌生,一样的不值得他留恋。
虽然时间和空间有的时候会产生扭曲,但是他能感受到,用不了多久,他和他就会各自归位,就算是不能归位,恐怕另一个他也会强行回来。
今天的一切,只是一个意外而已,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会重新见到那片荒漠。
他就这样坐在书房的座椅上,一夜无话。
“贺砚,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书房了?”没有他在身边,云书宁睡得一点也不踏实。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他的存在。
早上醒来时,她看到了空荡荡的卧室,四下找了找,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他不在厨房,就一定在书房。
贺砚听到她的声音,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身上的气势依旧冰冷。
如果是其他人,见到他这个样子,恐怕会心生恐惧地退出去,可是云书宁不是其他人。
她看着贺砚身上穿着的黑色睡衣,忽略了他身上的气势,微微皱起了眉头。
今天的他给她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快步走到他的身前,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是不舒服吗?”
在碰到他额头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危险,也能察觉到手下人身体上那一瞬间的紧绷。
她若无其事地放下手:“看来没有发烧。”
“我没事。”贺砚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
他的声音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云书宁却轻易地从中听出了差别。
贺砚对她说话时的声音,不会像现在这样冰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带着几乎不可忽视的陌生。
“看来今天公司的事情很忙啊。”她自然地接下了话,手指轻轻地拂过他的衣服,“你不打算换一件衣服吗?”
贺砚没有开口,只是随手打开了书桌上的文件。
云书宁笑着开口:“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大忙人。”
她步履从容地走了出去,只是在脱离他视线的时候,她的身体一下子垮了下来。
她的双手紧紧地捏着刚刚从贺砚身上拿下来的头发,回到属于自己的书房,指尖有些颤抖地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
挂断电话后,云书宁感觉自己的心一片冰冷。
她肯定,在书房里的那个人,不是贺砚。
那贺砚会在哪儿?
别墅里的安保很好,贺砚也非常警觉,她不觉得有人能够冲破这些阻碍,把贺砚带走,还带来了一个复制品。
如果不是偷梁换柱的话,那就只能是……
她自己就是穿书,所以才来到了这里,她能够感受到原主的灵魂自愿去了另一个世界。
所以,面对现在这种情况,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贺砚被人挤占了身体。
这个‘贺砚’她大概看了两眼,虽然他身上的气势甚至一些小动作,都和贺砚很像,但是她还是能够从中看出他们两个的区别。
她深吸了两口气,告诉自己现在必须冷静。
现在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说不定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云书宁就这样坐在书房里,连饭都没有心思吃。
直到中午,于彬把检查结果发给了她,证明了贺砚就是本人,不存在假冒的可能。
她看着报告,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看来,这个结果好像不是很能让你满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贺砚就已经来到了书房,他缓步走到她的身前,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平静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