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说:“这有啥,我看林副将是想把女儿送进大将军府里也不一定,她不是老巴结着裴少将军吗,一看就是个**……”
裴劭站在营帐背面。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拳头上,一条条青筋凸起。
于是后来,老国公的营帐里,几个兵丁顶着青青紫紫的猪头,裴劭嘴角也青了一块,老国公爷气笑了:“裴劭啊,你真行,你在军营里斗殴,把军营当成什么地方了?”
裴劭眼眸一转,冷冷看着那几个人。
他一人打五六个,那几人虽一开始碍于他的身份不太敢回手,后来也被激起怒意,与裴劭互打,但还是打不过,浑身疼得要命,苦不堪言。
如今被裴劭这么一盯,几人浑身汗毛竖起,顿时有种项上人头难保的错觉。
只是,这并不是错觉,若不是在军营,裴劭指不定要送他们去见阎王爷。
如今老国公爷盛怒,裴劭又是和自己手下兵丁起的冲突,林尚只好发问:“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打起来的?”
几人嘴唇嗫嚅,一接触到裴劭的目光,又都咽下去。
那些充满侮辱的语言,裴劭绝不可能让它们再出现一次,尤其是在林尚,和林昭昭面前。
他宁可让自己受罚。
那几人迫于裴劭威压,加之本就是自己不厚道,更是守口如瓶。
可在老国公爷看来,就是裴劭做了理亏的事,还不让旁人伸冤。
面对老国公爷的质问,裴劭舔舔嘴唇的伤口,说:“你觉得是,那便是了。”
老国公爷被他这态度气得要命,叫人上家法,又依照军规无故斗殴的条例,轮番伺候过,裴劭躺床上整整三日,才稍稍好点,就被发配去伙房当火头兵。
堂堂将军,去了伙房,何等丢人。
裴劭却一声不吭,领下这罚。
他刚到伙房的第一日,伙房里本来的火头兵,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恭恭敬敬道:“那个……少将军,要不,您坐着休息?一切有小的。”
裴劭嘴唇毫无血色,背脊却挺得极直,他拿起长柄锅勺,仔细端详着,说:“既然我领罚,便不能偷奸耍滑。”
不然日后触犯军规的其余人,也这般做,军规岂不是如同无物?
于是裴劭开始做火头兵。
见状,原来的火头兵很感动,顺便劝说:“少将军,那是糖,不是盐。”
第一天,裴劭做出来的饭,狗都不吃,倒是老国公爷全吃下了,好在他脑子活泛,上手快,不到第七天,颠勺就颠得有模有样,做出来的味道也达到前头火头兵的标准。
接着,他听说林尚家的厨子丁忧,林尚让伙房给女儿另准备一份食物,避免她去外头买吃的,恐怕有些不太干净,容易闹坏肚子。
那晚上裴劭光是想菜单,就想得睡不着,第二天,打发火头兵,去拿出他祖传的菜谱。
拿出研究兵书的劲,很快,裴劭就把菜谱记得七七八八。
也便是这样,裴劭一日做两式食物,直到被林昭昭撞了个正着。
两人总算冰释前嫌。
那一刻,裴劭感谢老国公爷,要不是他把自己发配去伙房,他还找不到和林昭昭和好的办法。
而林昭昭那边,自从知道是裴劭做饭后,她就开始指点“江山”,今天要吃茭白炒鸡蛋,明天要吃老火炖鸭汤。
裴劭也一一给她做好,送到林宅后,还热乎乎的。
终于,裴劭得半日休沐,林昭昭才发现,他手上多了不少细碎的小伤口,有的愈合了,留一道痂,有的血痂脱落,露出淡色的疤痕。
她一惊,抓起他的手,低头端详着,语气不由带着她自己也没察觉的心疼:“怎么弄的。”
裴劭隐去目中笑意,说:“不是什么大事。”
林昭昭不傻,她皱眉:“是不是拿刀时弄到的?”
裴劭眼眸望来望去,顾左而言其他:“今个天气不错,想学骑马吗?”
她用力捏了下他手心:“疯子,我问你话呢!”
裴劭微微颔首,直望进她眼中,两人四目相对,林昭昭双手还握着他一只大手,她这时才反应过来,忙要松手,而裴劭也不再客气,突的反客为主,握住她的手。
林昭昭面红耳赤:“你……你松手。”
裴劭闷声笑,但就是紧紧握着。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身体接触,可以前再如何,也没有今天这样,叫她害臊。
两人的手心一样的烫,这股子热,流窜在林昭昭的心口,她眼神飘忽,声音低若蚊蚋:“喂,不是说要教我骑马么。”
裴劭“嗯”了声。
他牵着她的手,翻墙回国公府后院,偷走一匹小马驹。
那天,广阔的蓝天黄土地上,只余下他们的影子。
至于裴劭没来得及回去,导致军中饿了半个时辰的事,又被老国公爷罚了一通,也就不必详说。
时间流转,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自然,在林昭昭讲给林阿软时,只说了前头石头的意义,后面的尽数略去。
阿软摸着石头:“原来这是爹爹送给娘亲的。”
林昭昭说:“阿软,娘亲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明白。”
“关着的盒子里,可能有很多东西,是人心中珍藏的,你如果随便打开,弄坏里面的东西,盒子的主人会伤心的。”
阿软听完,心中沉沉的,很是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