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白瞥他一眼,没回这个道歉,只说:“先说事吧。”
李周正点头,他坐个请的手势,请他去外面聊聊。
两人出包间门,还没往前走几步,便听见岔道口那边传来抱怨的声音——
“和天行副总有关系就算了,现在连股东也不放过。”何颜和电话里自己的经纪人抱怨。
经纪人:“我之前就让你多去参加参加饭局你不干,现在知道利害关系了吧。”
“宋皎皎她凭什么?”何颜越想越气,“她一个新人,连出道都没出过……”
李周正一霎皱眉,他赶忙看眼边上沈今白的脸色,厉声呵斥:“何颜,你说什么呢!”
“没事。”
沈今白打住,他眯了眯眼,没什么意味地冷笑半声,抬抬下巴示意——
“让她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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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颜一激灵,她赶忙收了电话,蓦一转身,瞧见李周正和沈今白。
吓得她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沈今白眼梢锋利,手抚一下袖口,语气却平静无波:“李总,你们天行签的人,质量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市场下沉,没办法的事。沈老板见笑了。”李周正尴尬,他看何颜还跟二愣子杵在那,“还不快道歉?”
这话把何颜惊醒。
她哪敢求沈今白。跟着吃了这一餐饭,瞧周围人奉承的态度,她不会看不出来这里谁最不好惹。
何颜慌乱摇头,她看着李周正,胆战心惊地说:“李总,您听我解释……”
李周正心里扶额,“我听你解释有用吗?你得罪了谁就跟谁赔罪啊。”
何颜这才敢看向沈今白,男人气场阴沉,她只抬眸瞧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她支支吾吾:“沈老板,对……对不起,我……”
沈今白眼角微挑,他眉眼一向寡情,声音倒听不出多少怒意,只是一种让人从头凉到脚的平静。
“何小姐方才话里句句指摘的可不是我。”
何颜颤颤巍巍听着,她也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演员,哪知道出来和经纪人打个电话都能被抓包。
她好不容易才得来一个角色,遇见这阵仗,哪里敢轻举妄动:“沈老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你得罪的是我太太。”沈今白径直打断,“和我道歉,可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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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快散场的时候,宋皎皎去了趟盥洗室。
出来的时候,外面等了个眼熟的人,仔细一看,竟然是何颜。
她脸色惨白,细看眼角还有泪痕,见她出来,赶忙迎上来。
何颜拉着她手臂:“宋皎皎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在背后造谣你的坏话,我求你别让他们换掉我……”
她声音啜泣又惊恐,一边说,还是不是往身后看,那样子,像是被谁恐吓了一般。
宋皎皎疑惑地顺着往后看,什么也没有,走廊空空荡荡,只有几位侍应生推车走过。
她见她慌不择路的模样,疑惑极了:“可……我为什么要让别人换掉你啊?”
何颜咬着唇摇着头,不知是埋怨还是委屈地看了她一眼“我给你道完歉了……”
她红着眼,哭着便走了。
宋皎皎满头雾水,她回包间去拿自己手提包的时候也没想明白。
沈今白看她发呆,伸手给她别一下耳边掉落的碎发:“怎么了,嗯?”
宋皎皎摇头,也不明白,她望一眼周围,小声对他说:“刚刚那个演女二的,突然过来和我道歉。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明明早上还在编排我,现在就转了态度,太奇怪了。”
沈今白面色如常,他给她提过手提包,抬手摸摸她脸,半开玩笑的语气:“也许,是我们皎皎太招人喜欢了。”
宋皎皎“嘁”一声,她推他手,“油嘴滑舌。也只有你会这么说。”
“有么?”男人哑然失笑,“真心话。我可没骗你。”
宋皎皎抿唇笑。
行吧。怎么说他都在理。
饭局散场,沈今白捞起她手,“走——带你去山上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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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店开车出来。
云城多山,经济发展虽没有江城好,但旅游业却是数一数二。
建筑群后是延绵不绝的黑绿山脉,从山脚到山坡皆是灯火通明。
沈今白开了导航,顺着自驾线路上山。
晚上自驾游的人不多,倒是另一边坐缆车的地方排着长队。
宋皎皎把天窗打开,头顶路灯隐在葱绿里,一盏一盏匀速晃过。
秋凉夜风吹来,混着山谷独有的草木清香。
没往上开很多,找了个远离人群的清净地儿,沈今白把车停在树下。
宋皎皎推门下车。
晚上温度低,沈今白瞧一眼她身上单薄的灯芯绒外套,从后座捞过来一件他平常闲置在车上以备不时之需的西服外套。
宋皎皎跑到安全栏杆那,看山下的城市建筑群。
眼底所见一片灯火煌煌,高楼棋盘一样展开,可微一抬头,又能瞧见香樟树桠间,透彻的一抹弦月。
可能能见度还是不够,看不到多少星星。
身后沈今白走过来,她刚想转头跟他说,今夜只有月亮的时候,一件西装披在了她背上。
她双肩一沉,闻见一缕熟悉的柔顺剂香。
“别着凉了。感冒才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