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给自己压一下被角,翻个身,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耳畔,仿佛他就在旁边,“你还没睡啊?”
沈今白哑然失笑,“这不是没听见你的声音,晚上睡不着?”
又来了。宋皎皎不由腹诽,这么多年,他还是这样油嘴滑舌。
心里这样想,面上却抿唇一笑。
不可否认,她很吃这一套。
“今天怎么这样晚?”沈今白看眼时间,“都快一点半了。”
“没拍好,重来了好多遍。”宋皎皎叹口气。
沈今白听她可怜巴巴的声音,皱眉:“很累?”
“嗯……还好。”宋皎皎低低应一声,倒不是身体上的累,这样的运动量比起之前在舞团可少了太多。
她只觉得心累。
“就是——”宋皎皎眨一下眼,话锋一转。
“就是什么?”
她大脑睡意慢慢涌上来,还是迷迷糊糊地说:“……沈今白,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男人从鼻间逸出声笑:“什么叫好像?”
他声音扑在耳郭上,宋皎皎阖着眸子,听见这声,仿佛沉在混沌中央,脑海里回应的话还没想好,就又快要睡着了。
那边久久又没有声音,沈今白:“皎皎?”
“……嗯?”
宋皎皎一激灵,她睁开眼,“怎么了?”
沈今白听她糯糯的语气,沉默片刻,开口:“我来看你好不好?”
宋皎皎瞬间清醒,翻过身凑近手机听筒,心里惊喜一瞬,“真的?”
刚想说“好呀”,但话还没说出来又被自己咽下去。
她身板又陷回床垫里,撇撇嘴说:“还是算了,反正还有一个多月就结束了。”
她知道沈今白这些天也忙,“你哪有时间啊。你在耀城开会开完了?”
男人不以为意:“翘掉不就好了。”
“没什么可听的。”他评价。
这次企业家座谈会他肯出席,也不过是表个态。
毕竟场面越大越鱼龙混杂,企业质量也参差不齐,想跟着他分一杯羹的人可太多了。
“这种级别的会你也敢翘?”宋皎皎笑,“你别。不然外面的人肯定又说,沈老板好大的架子。”
沈今白听她俏皮的声音,也跟着笑半声。
宋皎皎是真困得不行,嘟囔一句:“我不和你说了。我睡了。”
沈今白那边也合了手里的文件。
他勾勾唇:“睡吧。晚安。”
-
第二日,宋皎皎是被手机铃吵醒的。
民宿里用的布艺窗帘,遮光得很,房内昏暗一片,外面雨似乎已经停了,沿街传来几句摊贩的叫卖声。
手机从在床头柜上震动。
宋皎皎觉得整个人昏沉得很,裹着被子还觉得凉丝丝的。
翻个身,她闭着眼去摸索,手抹着手机拿过来。
浑身没什么力气,手指一松,手机“呯”的一声掉进床铺和床头柜的缝隙里。
铃声也跟着滑落到地板上,隔着床板都能隐约感觉到手机的震动。
宋皎皎听着不间断的,急促的声响,想起身去捡,但终究又没爬起来。
她感知到自己身上微微发热,昨夜吹了一夜的雨,应该是有些感冒。
宋皎皎几次想爬起来去拿点药吃,但翻个身,还是没力气地躺在床上。
不知又昏睡多久。
她依稀听见开门的声音。
外面似乎有人在说话,宋皎皎没听太清楚,应该是小柯。
随后卧房门被人从外打开,脚步声渐进。
宋皎皎感知到有人过来,迷迷糊糊间,一只手摸了摸她脸,带着熟悉的体温。
沈今白眉头一蹙,他继续去碰她额头,温度比平常高些。
“皎皎?”他唤她。
宋皎皎终于从昏睡里清醒过来。
他手掌温凉,贴在她发烫的脸上,很是解热。
她眼睛还半阖着,却下意识抱着他手臂,不让他抽走。
沈今白腾出一只手去调亮床头壁灯。
澄黄光线洒下,小姑娘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底有些乌青,瞧起来很是疲惫。
他用指腹蹭蹭她脸,继续喊她,要她睁开眼看自己。
宋皎皎被他闹得不舒服,从鼻子里挤出“嗯——”的一声,很弱的拐个弯。
她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掀开眼帘。
男人容色清峻,即便是临时匆匆赶过来,仆仆风尘里,他一向冷情的浅灰色眸子带了少见的急切之色。
宋皎皎缓慢眨了下眼。
这个场景,她在来到云城后,不止一次梦到过。
很像梦里的景象。
他被灯光笼罩,自己一觉醒来,他就在床头挑着眉瞧她,伸手摸摸她脸,问她最近睡得怎么样,腰伤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每次做重复的梦,永远都被早上六点拍早戏的铃声喊起,她睁开眼,看见的依旧是空空如也的陌生别墅。
她抿抿唇:“沈今白……”
沈今白蹙眉:“怎么生病昨天不和我说?”
宋皎皎笑。昨天她还没病呢。
她怀里还抱着他手臂,他体温刚好,贴着舒服极了,宋皎皎在被子里翻一个身,脸压着他手心。
“你怎么来了?”
男人由她贴着自己:“我不来,留你一个人在这发烧?”
早上,他给她打好几个电话都没接,现在瞧见她又比从前瘦一圈,还不容易养回来的肉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