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姑娘出乎他意料的执拗。
在娱乐圈里，他不一定看好天赋流，但一定会相中沉心打磨、耐得住压力的演员。
“前几次和舞蹈相关的场面，你都更得心应手一些，这次遇到纯演技型的片段，一时找不到状态也正常。”导演关心地说，“后两天的安排，你也没什么大戏，可以在民宿里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宋皎皎终于松懈下来：“谢谢导演。”
周围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在收工了，换了衣服，小柯给她撑伞，带着她往停车坪走。
组里大家的车都停在一块儿，收工的深夜，伴随雨声，大家都忙忙碌碌。
小柯给她拉开车门，刚抬脚上车，宋皎皎就听见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宋皎皎到底什么背景，白白拿女一号就算了，还整组人陪她耽误一个晚上，就这也敢来拍电影。”何颜语气讥诮，“她是睡了多少人换的？想进娱乐圈想疯了吧。”
宋皎皎听着，她往上一蹬坐进车里，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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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雨依旧淅淅沥沥下着。
车窗上蒙了一层水雾，远处片场里还亮着的大功率照明灯，光线照过来，被水珠稀释成一束束浅白。
宋皎皎躺进靠背里，她浑身累得很，淋了一晚上的雨，情绪被反复掰开揉碎，反复填满又掏空，头昏脑涨的。
即便从前排练，紧张的时候起早贪黑练舞，也没这么心累过。
前面的小柯怕她冷，给她开了点暖风，一边让司机往落脚的民宿开，一边从后视镜看她累瘫的模样，想着要不要过一会儿再和她说后面的工作安排。
她的包和手机一直都放在车上，小柯想起来，转过来说，刚刚有人给她手机打电话。
车里安静，宋皎皎本来阖眼都快睡着了，听见她这句又堪堪清醒。
今天太忙，晚上都还没给沈今白通电话。
宋皎皎睁开眼去包里翻腾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摁亮，果然跳出三四个未接来电。
男人打电话的频率还挺规律，半小时一个，不多不少，像是专门等她下班一样。
宋皎皎抿着唇，她已经疲惫到调动不起情绪。
吐出口气，她额头靠到玻璃窗上，在心里默默打着腹稿，想一会儿回电话回去，该用怎样的语气，才能不被他瞧出端倪。
沈今白捧她进这个剧组是为给她解闷，可似乎，这里的一切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容易。
她都不求自己演这个电影能让他赚多少，至少，不要让他为难。
静默里，手机震动一下，她收到秦音发来的微信。
都快一点了，她竟然还没睡觉。
秦音：【皎皎，你们最近在剧组怎么样呀？要不要我来探班？】
宋皎皎打字回：【团里这几天不练舞？】
秦音：【我可以请年假呀。】
她似乎跃跃欲试：【马上十月十一月团里又要排新舞剧了，你赶紧拍完戏回来，说不定还能赶得上。】
宋皎皎看着这话，心里也辨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几天在组里充实倒是充实，但……和在舞团的充实又不太一样。
怔愣间，秦音又发来一条：【主要是我哥这几天也在云城拍戏，我刚好来看看你嘛。】
宋皎皎：【好呀。】
她想起来：【我给你要了邹颀的to签，等下次见面再给你。】
秦音：【真的？】
她立马发了好几个么么哒的表情包过来：【皎皎你帅死了！】
民宿离片场不远，二十分钟的路程便到了。
下车前，小柯翻着时间表看行程：“皎皎，明后天导演安排我们休息，还需要我按时叫你起床吗？”
宋皎皎看小柯认真负责的神情，这几天她一直陪自己早出晚归。
在她觉得累的时候，多的是比她更累的人。
宋皎皎笑一笑，推辞说：“不用，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小柯点头：“那你早上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你休息还给我买早餐啊。”宋皎皎笑着摇头，“你不用管我，明天好好睡个觉。”
小柯点头：“那你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嗯。”
凌晨的民宿区安静极了。
宋皎皎下车，她撑着伞从停车坪往别墅里走，雨淅淅沥沥，一些不平整的路面已经积了水，泛着湿漉漉的光。
抬眼望去，周围的山岚和黑云夜空融在一起，已看不出白天连绵起伏的模样。
晚风吹来，布料贴到皮肤上，宋皎皎一激灵，不由打个寒噤，加快步子赶紧进屋。
先烧壶热水，从行李箱里拿出带过来的感冒灵。
她身上冷得很，总有一种明天要感冒发烧的预感。
洗完澡上床已经快两点。
外面雨还在下，民宿周围绿化很好，雨落在草丛里只听得见很轻的沙沙声。
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又跳出一个未接来电，在一点半的时候。
宋皎皎这才想起来给沈今白回电话的事。
他还没睡么。
宋皎皎赶紧回拨过去，同时调暗壁灯，钻进被窝里。
沈今白应该是专程在等她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来。
“下戏了？”
熟悉的清沉桑音从听筒传过来，混着外面细碎的雨声，宋皎皎躺在空旷的别墅里，头一次这样想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