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廷安对温廷舜说道:“以后,我们如果有了个孩子,会不会更为热闹一些?”
一语掀起千层风浪。
两人在一起有好几年了,温廷舜从未对她提过要孩子的事,因为觉得她还太年轻了,可以再玩好几年,不必这般着急,去赶人生进度。
温廷舜就想让温廷安放轻松,因为他不会再催她了。
哪承想,今番,她居然提及了孩子的事。
这教温廷舜委实有些愕讶,心中那一片深潭,彷如被投掷入了一块巨大的磐石,掀起了惊涛骇浪。
温廷安觉察到温廷舜一直没有发言,有些奇怪,遂是偏过眸,去凝睇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温廷舜心中颇受震动,整个人委实道不出什么话来,心腔之中,被一种膨胀的喜悦,充盈得格外饱满。
纵然心中是喜悦的,但他明面上仍旧是一副平淡的面目,看不出真实的喜怒。
温廷安捅了一捅他的胳膊肘,淡淡地乜斜了他一眼:“你不说话,难道是,不喜欢小孩吗?”
“喜欢,自然是喜欢得紧的。”
温廷舜终于恢复了神识,敞开了双臂,将少女搂揽在了怀中。
温廷安的纤细后背,紧紧贴在了温廷舜的胸.膛上,因是靠得紧,靠得近,两人彼此都能深刻地觉知到彼此的身体轮廓和体温气息。
少女温驯地靠在他的怀里,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够清晰看到她那伶仃易碎的蝴蝶骨,仿佛生长着两只看不见的翅膀,随时都准备震翮飞去。
温廷舜看着这漂亮纤细的蝴蝶骨,俯下眸,嘴唇在她的肌肤上,浅浅地啄吻了一口。
这厢,温廷安依旧在试探他的态度:“真的吗,你喜欢小孩吗?”
温廷安伸出臂膀,在她的脑袋上很轻很轻地抚了抚,说道:“喜欢是喜欢,但我觉得,你还是太年轻了,二十七二十八岁以后,你结婚也不迟,在目下的光景里,你最起码可以多玩几年。”
温廷安慢慢地撮起了嘴唇,陷入了一番沉思。
在她的原计划当中,她现在二十又二,确乎是打算二十七岁二十八岁才结婚,但面对不同的环境,人的心流和心境,也会变得不一样,但一次共浴之后,她忽然有了想要一个孩子的愿望,这是一件非常突然的事,让她有些始料未及。
温廷安也道不出真实缘由。
可能是觉得人生非常漫长,两个人若是一直过下去的话,不免有些单调了,那还不如养一个孩子。
她也想体验一番成为母亲的感觉。
在前世的时候,她曾听说过一个说法,对于女子而言,没有成为母亲,其灵魂是不算完整的。
当时,温廷安一直不以为然,但在目下的光景之中,她想要拥有一个孩子的念头,是格外的强烈。
人所待的环境不同,所生出的念头和感受也会大相径庭。
不过,温廷安自己也没有真正做好心理准备,遂是道:“那我就再考虑一下罢。”
温廷舜抚了抚她纤细柔嫩的颈部,温声说道:“不着急,慢慢来。”
温廷安仍旧是维持着撮着嘴唇的姿态,淡淡地「嗯」了一声,她的心情其实是有些复杂的。
她想要一个孩子,但温廷舜站在她的角度替她着想,想让她再多玩几年,这般一来,她就显得有些茫然。
甚至是,想要赌气。
明明温廷舜没有做错什么啊,他一直都很为她着想,可是,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呢?
好像是,自己最为敏.感的情绪,没有被好好的照顾到一般。
这一晚,温廷舜在旁边说了下一站的度蜜月计划,询问她的意见和想法的时候,温廷安翻身面墙,薄唇崩抿成了一条细线,眼眸淡淡地垂着,含糊其辞地「嗯」「好」「噢」。
温廷舜觉察到少女情绪有些不太对劲,随时放下了行程手札,伸手搂揽着她的肩膊,但少女愣是不愿意让他碰,一直没有转身过来回看他。
温廷舜:“温廷安?”
温廷安:“干嘛?”
温廷舜趁着她出声开口说话时,一举将她整个人搂揽在了怀中,这一个过程当中,温廷安想要拼命挣扎,但女子与男子的力道,终究相差甚远,很快地,她就被他翻过了身,两人面对面。
温廷舜一错不错地凝视她:“你有情绪了。”
他看着她的面容,得出了结论。
温廷安是特别少生气的,今番他还是头一回见识到,不过,他很了解她,她生气的时候,整个人是特别脆弱的,不想说话,需要他耐心去哄一哄。
温廷舜就非常有耐心地哄了她,道:“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
温廷安很轻很轻地抬起眼睫,露出一双雾朦朦的漆色瞳仁,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道:“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着我们共浴时所谈论的话题。”
温廷舜其实也有所觉察,但委实没有料知到,她的心神,一直还停留在过去。
这恐怕就是男子与女子之间的差距吧。
当谈论到一个话题的时候,男性觉得哪怕这个话题不欢而散,也算是翻篇了,至少不会再想起来了。
但女性却不是这样的,她觉得,只有这个话题所涉及的问题,得到真正的解决了,这个话题才算是真正的结束。
所以,温廷舜觉得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他甚至没再深究这个话题了,温廷安却觉得,这个话题所涉及的问题,在她这里并没有得到真正的解决,她的胸臆之间,仍旧保留着不算愉快的情绪,这一股情绪,就像是细碎的石头,时时刻刻硌着她,让她始终有些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