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廷舜专注地听着她所说的话,道:“国企与民企都是公司,而二者之间的区别,是不是在于前者是朝廷官僚创办的,后者是黎民百姓创办的。”
温廷安觉得温廷舜的悟性很高,能够举一反三,她又给他科普了很多现代名词。
温廷舜接受了很多新的知识,整个人陷入了一番深思,过了一会儿,说道:“要是能够去到你所处的朝代,该有多好。”
温廷安摆了摆手,说道:“我那个朝代,绝大多数人都在内卷,尤其是一线城市,卷得更加厉害,那不是一个健康的社会,明面上,每个人的出路都变宽了,但从另外一种角度看过去,每个人的路,却都越走越窄,出路也越来越少。”
温廷安也为温廷舜剥了一颗荔枝,放在他的嘴唇前,温廷舜张口衔住,这一过程之中,他的嘴唇触碰到她的手指指尖,两人同时一阵颤栗。
温廷舜嗓音变得嘶哑,道:“所以,你更喜欢这里,是吗?”
两人之间的气氛,倏然之间,变得蒙昧而迷离起来。
温廷安低低地垂下了眼眸,手很轻很轻地挠了挠他的下颔,像是在揉一匹孤狼的下颔。
温廷安附耳在他耳屏处,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啊,我很喜欢。”
俨若一块巨石,凭空投掷于一片沉寂的水潭之中,溅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和水花。
两人都能感受到一阵颤栗,以及绵长的悸动。
温廷舜喉结上下升降了一番,深深地望着温廷安,突然倾身前去,吻住了她。
温廷安的齿腔之中,旋即蔓延上了一抹甘甜温醇的气息。
荔枝汁水,在她的舌苔上迸溅。
温廷安后知后觉,温廷舜喂给她了一枚荔枝。
不行,她也要以牙还牙!
温廷安决定以牙还牙。
她信手执起了一枚晶莹剔透的荔枝,细细地剥走鲜红的外壳,薄唇衔起鲜白的果瓤,偏过了首,往温廷舜的口中一渡。
一抹异色拂掠过了温廷舜的眉庭,少女的唇畔,薄而柔软,翘而甜糯,就若荔枝的果肉,亲吻上来的时候,教他一时分不清楚荔枝和她的嘴唇。
温廷安渡喂给他的时候,浅浅地阖上了眼眸,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做,委实是太羞耻了,在做这些事时,以至于不敢妄自睁眼,就怕对方会深深看着她,进一步来说,是怕看到对方那一对深黑的眸瞳里,所倒映着的自己。
她平素的形象,是沉稳、温韧且清冷的,这一会儿,给伴侣喂荔枝的行止和神态,与她平素的面目大相径庭。
也不知温廷舜是什么反应的。
喂完了荔枝,温廷安在橘橙色的火光之中,微微睁开了眼眸,看到温廷舜的眼神,一直定格在她的面容上,狭长的眼尾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看到他的唇色,在荔枝水的浸染之下,变得嫣红。
——「好想要咬一口啊。」
温廷安的心中,冷不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她是这般作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当她将小脸热忱地凑上前的时候,下颔就被一只劲韧结实的手捻住,温廷舜慢条斯理地将荔枝吞咽下去,舌头舔了舔嘴唇,说:“又在想做什么坏事,嗯?”
尾音的那一声「嗯」,音调轻轻上扬,俨若一个轻盈盈的小钩子,一下子钩住听者的心弦,温廷安的心,被慢慢地勾缠了起来,一整颗心,高高地悬了起来。
温廷安的嘴唇,被温廷舜捻成一个圆嘟嘟的金鱼唇,她秾纤夹翘的眸睫,轻轻上抬,露出了一双水淋淋的雾眸,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她,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做坏事?”
温廷舜的薄唇,轻轻抿成了一条细线,一副「我还不知道你吗」的神态。
温廷安被捻成金鱼唇的唇瓣,上下挪动着,含糊不清地道:“我想亲你。”
——我就想做「亲你」这么一桩坏事。
温廷舜闻罢,微微一怔,耳根与面颊上,晕染起了一片薄薄的韵色,点了点首,道:“好啊,那你来亲我。”
他把话说完,也没有立刻松开她的嘴唇,仍旧维持着捻她嘴唇的仪姿。
温廷安双手牵攥住他的手腕,意欲拆解她的力道。
但女子与男子二者之间的力道,终究是很悬殊的,她用劲了浑身解数,仍旧拆不开他的力道。
温廷安就这般被捏着下颔,身体受了掣肘,根本亲不了他,只好转换了计策,连忙告饶道:“我不亲你了,你松开我,可好?”
少女说这番话的时候,眸色盈盈,面颊微微涨红,看起来非常楚楚可怜。
温廷舜动了一丝恻隐,心中有一小块地方,隐微地塌陷了下去,虽然塌陷的痕迹,不甚明显,但它还是塌陷了。
温廷舜松开了手。
本以为她会安分一点,哪承想,温廷安突然倾身朝前,藕臂搂揽住他的后颈,偏过了眸,嘴唇不偏不倚地亲吻上了他的。
似乎还裹藏着一些泄愤的情绪,她的牙齿还轻轻咬了他一口。
温廷舜吃了一痛,一错不错地看着恶作剧的少女,她眸底聚拢起了一片得逞的笑色,两个雾眸,弯成了一轮漂亮的上弦月,俏皮地朝着他眨了眨眼眸,神情仿佛是在说:「哎呀,不小心亲到你了,怎么办,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啊。」
温廷舜寥寥然地牵了牵唇角,大掌强势搂揽住温廷安的腰肢,趁着她逃离之前,将她整个人摁入了怀中,在她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俯首下去,以吻封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