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张宣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一把推开欧宇声,一边进门一边骂:“你简直是在胡闹!这些都是你现在能碰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自己桌上那只已经被修复好的春秋鸟尊。
他的愤怒瞬间被惊讶所替代。
馆长正跟着进来劝人:“老张啊,算了……”
张宣成一把把馆长薅开:“算不了!”
他神色有些激动地走到欧宇声面前:“真是你修的?合着你小子之前就是在这儿跟我玩藏拙是吧?”
说着他又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明白了,这小子估计就是家族手艺不愿意外传呢,所以和他们小组作业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
想明白这一点,他抬手就对着欧宇声的肩膀拍了拍:“好小子!行!以后你自己一间独立的工作室,你修你自己的就行,不用管我们。”
他一边说着又就拿起青铜鸟爱不释手地看了起来。
其他人员见状也都跑进来看,这一看就立刻向欧宇声投来了羡慕又崇拜的目光。
“真是你自己修复的?你家传技术真厉害啊!”
“这到底怎么办到的啊,这几乎是再造啊……”
“这也太厉害了。”
欧宇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而夸耀和崇拜却从四面八方而来。
他知道,他赌对了。
欧宇声笑着收下了这些赞美,他“感激”地看向一旁的湛卢,却见湛卢罕见的没有对他笑。
他心里突然一慌,而下一秒湛卢却问:“小声,你高兴吗?”
欧宇声下意识点了点头。
湛卢笑了:“那就好。”
一旁江言看着湛卢那张笑脸,却发现他声上的剑芒弱了一些。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而湛卢依旧在笑,直到江言面前的画面再次转变。
这一次不再是F市博物馆了,而是在医院。
中年欧宇声旁边站着一个正在哭泣的中年女人。
“你说怎么办?咱们家小启怎么就遇到这种事了?医生说了……治这个病可能需要花好几十万……我们上哪里去找这么多钱啊。”
欧宇声看着面前哭泣的妻子没有回答。
他手里攥着一张银卡们,可是卡里也不过几万块钱,在这个年代,那已经算是不得了的巨款了。
可是这对他的儿子来说却是杯水车薪。
他把卡递给妻子:“先治着,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你别担心,别哭了,小心一会儿进去被儿子给看出来了。”
闻言他妻子立马擦了眼泪,然后去旁边稍稍整理了一下,而欧宇声先一步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湛卢正坐在欧启的床边,他看起来光芒更弱了,不过依旧还是精神。
他正一下下拍着欧启说:“会好的,小启肯定会好的。”
看着这一幕欧宇声只觉眼前一热,他偏过头然后喊了一声“湛卢”。
湛卢乖乖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到了无人角落,欧宇声立马开口:“湛卢你能救小启对吧?你可是看着他长大的啊!”
“他那么喜欢你,他还喊你湛卢哥哥,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湛卢却没有说话,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抱歉小声……这次我是真的帮不了你了。”
他只是一把剑而已。
他话音刚落,欧宇声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丝愤恨:“你不可能帮不了,你只是不想帮我而已!就像你现在越来越不想帮我修复文物了!”
“湛卢,我们家保护了你那么多年,你难道这点事都不愿意帮我?!”
江言听着这些话皱了眉,这就是所谓的升米恩,斗米仇。
欧宇声已经习惯了湛卢无条件的帮助了,他甚至把这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所以当湛卢帮不了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愤怒和怨恨。
那个抱着湛卢睡觉嘴里还念着“等我有钱了就给你买个大宝剑盒”的孩子终于还是不见了。
湛卢沉默着听着这些话,没有回答。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是在等山海居主人来接我的。”
这话一出,发泄完的欧宇声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他呆了一会儿然后说:“湛卢,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句话说完,他甚至不敢去看湛卢的脸,他逃避一般丢下一句:“我去借钱,小启那边……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
说着他拔腿就跑。
他已经太习惯于对湛卢予取予求了,都已经忘了他其实从未拥有过湛卢。
他不过是在帮江言保管湛卢。
可是他心里又有一丝庆幸,这么多年了,江言还没有来,是不是就永远也不会来了?
湛卢看着欧宇声的背影,一声不吭地进了病房。
这时的欧启已经醒了,他睁着眼睛看向湛卢:“湛卢哥哥,之前的故事你还没有说完呢。”
湛卢看着和欧宇声小时候长得及其相似的欧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我们继续!”
“山海居主人江言啊……”
他讲得绘声绘色,欧启听得也津津有味。
而另一边去借钱的欧宇声却四处碰壁,在这个年代要筹几十万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