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礼官,便该如此!
太常道:“陛下,按照礼制妇人无鼓吹!”
李渊环顾所有人,却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认同的神色,好似他们都觉得他的女儿不配以军礼下葬。
他突然想起自己被称为李娘子的女儿,也是于战场之上一呼百应的人。
他开口道:“鼓吹,就是军礼罢了。”
“平阳公主克定之勋,亲临战场,身先士卒,擂鼓鸣金,参谋军务,从古到今何尝有过这样的女子?而周武王之母太姒能位立十大治世能臣之一,以军礼来葬公主,有什么不可以的?”
不过是以她生时该享受的一切来待她死罢了。
有何不可?
不等那太常继续说,李渊直接道:“按照谥法“明德有功日昭”,平阳的谥号便为昭吧。”
她是有功的。
听着这一切,江言默默叹息了一声,平阳昭公主身前未得到的一切肯定,好像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可是,又好像没有用了。
江言看着这一场封建历史上唯一一位公主以军礼下葬的排场,却莫名觉得有些荒唐。
她明德有功,却好像只换了这一场军礼来证明一样。
就在江言心里沉重无比的时候,画面再次一黑,她已经没有多少心思来骂这个破APP了,她只是好奇,平阳昭公主都已经去世了,这个阅读模式还要给她看什么?
“听说陛下要画二四十功臣图了。”
“不是以前便画过吗?”
“你忘了?那时候不是被先皇给否了吗?”
“好像那时候是为了……平阳昭公主?”
江言听着这话,睁眼却发现自己是在一间屋子里,而屋内的墙上,正挂着那幅平阳昭公主的戎装画像。
所以……现在的视角终于是这个执念的主角了?
你这阅读的铺垫也太长了吧?这要是放在高考上肯定会被投诉的!
江言看了看那幅画像然后出了门,她到了传说中的太极殿。
殿内,阎立本正带着自己刚画好的二十四幅功臣图给李世民过目。
李世民看着那一幅幅画像,并未说话,这画上已经有一些人先逝了,而他透过这些画,看到的并不只是他们,还有他曾经征服天下的岁月。
隔了很久,他才开口:“长孙无忌应物敏速,决断事理,可惜不擅长统兵攻占。”
“高士廉涉猎古今,心术明达,临难不改节,不结朋党,只是不擅长规谏。”
“唐俭言辞辩捷,善和解人,与朕共事三十年,没有人能替代。”
“杨师道性行纯和,自无愆违,但是却有些怯懦,媛急不可得力。”
“岑文本性质敦厚,文章华赡,而恃论恒据经远,自当不负於物。”
“刘洎性最坚贞,有利益,但是容易私有朋党。”
“马周见事敏速,性甚贞正,论量人物,直道而言,朕用他,多能称意。”
“让名将惟李世勣、李道宗、薛万彻三人而已。”
他一一点评过去,像是在怀念旧友,又似在说自己前半生的政绩。
只是他看到李靖时,沉默了下来,此时李靖已经七十四岁,在家养老。
他突然长叹一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往下看,他看到了柴绍。
柴绍,平阳昭公主的夫婿。
李世民突然想起那日平阳昭公主被画下是那幅戎装画,也因为那幅画,他想要留下功臣图的想法晚了这么些年。
只是多年过去,他记忆力却依然有着她一身戎装领着精兵与他共攻长安的样子。
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女子与她一般了。
他突然开口问阎立本:“你可见过平阳昭公主那幅戎装画像?”
阎立本有些疑惑,陛下没对他的画作评,怎么会问起多年前逝去的平阳昭公主?不过他却还是照实答:“微臣未曾得见。”
李世民笑道:“你应当看看,那可是当世少有的一幅画。”
阎立本连忙点头称“是”。
李世民又问:“你觉得平阳昭公主的功绩如何?”
阎立本依旧摸不清李世民的心思,不过还是答道:“平阳昭公主,克顺天经,光昭懿烈。”
听到这里,江言不免笑了出来,什么天经,这是把平阳公主响应父亲起兵诠释为孝道,而非忠勇。
闻言李世民却摇了摇头:“她是当得起鼓吹入葬的。”
他曾用礼法使得她彻底放弃兵权,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不认可她的功绩。
只是……世道如此。
他又道:“若她是男子,倒是能入凌烟阁。”
她的功绩当得,可是身份却当不得,所以她的丈夫可以,而她不行。
“画得很好,就如此吧。”
然后她就看到凌烟阁之中,二四十幅功臣图安静地挂在其中。
而平阳昭公主的戎装画像却被遗忘在那个屋子里,就好像平阳昭公主一般。
这一刻江言好像明白了平阳昭公主的戎装画像的执念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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