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宫门遗址被挖出后,建设的问题上就产生了争论,以文物保护准则来说,恢复就是造假。”
“所以大家提出了两个方案。”
“第一轮方案是按照杭州雷峰塔保护方法,在大宫门遗址上做一个铁罩,在铁罩上做一个仿古的金属结构的大宫门。
“这样的话就可以把遗址罩在铁罩里,叫覆罩保护,这个在技术上遇到了很多难题,因为大宫门遗址错综复杂,铁罩如果盖在遗址上要做很深的地基,这就破坏了大宫门遗址的完整性。”
“第二个方案是用传统的木建筑在遗址上建设叫木结构护罩保护,但是因为在木结构护罩保护时,要求不破坏遗址的基础上建立古建筑护罩,在技术上实施不了,因此工程停顿下来了。”
“所以很遗憾,这两个方法都成立不了。”
江言听到这里轻笑了一声,由于带着麦,这个笑声被收音了。
那笑声不大,甚至没有多少嘲讽意味,可是听在赵胜兵的耳朵里却是极为刺耳。
他愤怒地转头再也顾不上什么在不在镜头前了,或者说他要的就是在镜头前。
他甚至心里有了一丝小小庆幸,这个江言还是太年轻了啊,连装都不会装一下,在直播节目里表现成这样,这不就是给他递材料了吗?
一想到自己这一怒可以得到的好处,他的怒气就更加“真实”起来了。
“江馆长,请问您是觉得我说的内容好笑,还是咱们圆明园修复好笑?或者说你在为我们过去受过的苦难而发笑?”
他故意把这个事件定性得格外严重,他知道这顶大帽子要是真的扣严实了,江言就不会再有任何翻身机会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江言,却发现从节目开始到现在都表现得格外状况外的江言此时看他的眼神格外锐利。
赵胜兵不由地抖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害怕了起来。
而江言这才从位子上站起来,她开口道:“请问赵教授,您刚刚讲的都是您论文里的内容吗?”
赵胜兵一愣,嘴却还是很硬地道:“当然,这是我之前就写的论文,只是我稍微加工了一下,让大家可以更能理解。”
“哦,加工啊……”
江言故意拉长了语调,而这语气又把赵胜兵敏感的神经给刺激了,他口无遮拦地道:“你什么意思,你一个什么论文都没有的门外汉,你凭什么和我叫嚣?”
他可是知道江言的,她修复鉴定技术再好有什么用?一篇能拿得出手的论文都没有,一个名校身份都没有,她拿什么和他比?
“论文吗?”
江言扫了一眼赵胜兵缓缓开口:“谁说我没有呢?赵教授刚刚说的内容不都是我的吗?”
“忘了说,还是我用一天写出来的草稿。”
“至于我刚才为什么笑,因为我后面已经想到了完美的修复大宫门的手段了啊,只是没有写下来而已。”
“一想到我就开心地笑了,有什么问题吗?”
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江言就是故意在赵胜兵自以为达到顶点的时候才慢慢抽出利刃的。
她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吐字格外清晰,可是却让赵胜兵听得一阵恍惚。
她说什么?什么是她的?
“不可能!”
赵胜兵大喊一声。
【这是什么峰回路转的剧情?江言这是憋了个大招?难怪她从一开始看起来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原来真是大事啊!】
【江言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她能写什么论文啊?在此之前她可是一篇论文也没有发过吧?打肿脸充胖子。】
【那什么,文物修复相关专业小透明学生路过,江馆长发过论文的,虽然就两篇,也不是发在主流平台,是在学术界内部传播的,就含金量类比的话,也就sci一区top吧,反正我们教授都要把这两篇论文翻烂了。】
【等等……重点难道不是江言说这个赵教授抄袭吗?】
赵胜兵绷着一张脸,他依旧在狡辩:“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说的内容……”
查不到的,要知道那篇发到他们学校内网平台的论文已经被他托关系找人锁起来了。
死无对证!
这时,坐在台下的项怀风站起来中气十足地开口:“我能证明。”
“?”
林家轩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这几十年的老友,说好的这样是“莽夫”呢?
不甘“被抢风头”的林家轩也站了起来,心中腹诽:老项这家伙!太狡诈了!
项怀风从导播手里接过麦开口道:“在这之前江馆长就给我看过她的这一系列关于圆明园修复的论文,我能帮她作证。”
赵胜兵看着项怀风手悄悄在背后握成了拳:“你们就是圈子里的门阀势力!你们彼此作证有什么公信力?”
对!只要他咬死了他们是一伙的,江言就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要这个帽子扣不实,他就能当一个受害者!
项怀风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就把手里话筒扔了出去。
而这时江言在赵胜兵身后悠然道:“要证据吗?那我好像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