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走到那幅向日葵面前,她驻足了好一会儿。
梵高好像还在品味这是江言的那句话,他显得格外高兴,好像把一切苦闷都剔除了出去。
他说:“我真希望这是真的。”
江言道:“这当然是真的。”
对于一个一切荣誉都发生在死后的画家,在他活着时候对他的认可,才是更弥足珍贵的。
他热爱生命,却始终不被认可,被迫孤独。
这才是小十五对他主人的执念,他希望他可以被人认可,在活着的时候。
江言从衣兜里摸出一张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纸币,她将钱放在桌面上:“我很喜欢它,我想要买下它。”
梵高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钱上,而是陷入了一份巨大的喜悦里。
这是他有生之年卖出去的第二幅画。
就在江言说出那句话的时候,APP的提示就跳了出来。
【本执念阅读已完成,馆长将在十秒后弹出。】
在那最后十秒里。
江言听到了枪声。
看到了桌上的信。
信上有一行小诗:向日葵是属于我的花。
然后他看到了提奥抱着一幅画,走向了一间银行的保险柜。
他把画存放了进去,转头却好似也对上了江言的目光。
提奥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他说:“别忘了来取走你的画。”
江言睁开眼,四周依旧是一片黑暗,她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还有一点细密汗珠。
她大口大口喘息了好几下才从那剧烈情绪里脱出,她看向床尾的一猫一龙,左右开弓地把两只揉醒。
很好,凌晨三点。
“起床了!我们去拿第十六朵向日葵。”
※
等江言到R国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她站在那家银行的门口突然开始庆幸。
也幸好提奥是把画存放在这家没有倒闭的银行,要不然还真的就麻烦了。
不过她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虽然在阅读模式里她确实亲眼看到了那幅画被刚在了哪个保险柜里。
可是……真的好像一场梦啊,太不真实了。
这是江言头一次对于阅读模式有了那么不真实的触感。
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位银行工作人员走了过来,那是她来之前联系过的人员。
对方稍微打量了一下江言,然后问:“就是您要打开第343号保险柜吗?”
江言略一点头。
那个工作人员将她领到了一间小小的会客室里,他拿出了一个大大的手提箱,打开其中一个之后从里面又拿出了一张用塑封好的签单。
“请告诉我们保险箱主人的名字。”
江言道:“提奥·梵高。”
对方点头,又说:“请告诉我们密匙。”
是密匙而不是密码。
江言先是一愣,然后看向那个银行人员,却听他说:“从1890年后,已经不下百人尝试来打开这个保险箱了,而我们的客人指定过,只有拥有密匙的人,才能有资格打开它,并取走里面的东西。”
难怪……这第十六幅画一点风声都没有,合着是根本没有人知道它在那个保险柜里。
江言默默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向日葵是属于我的花。”
那名银行人员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不过很快又归于平静,他当着江言的面打开了另一个手提箱。
他把箱子对向江言:“这是属于您的。”
那箱子里存放的是一把钥匙。
说完,银行人员直接从这间会客室打开了一扇小门,那是通往保险柜的。
江言拿起钥匙往里走。
很快她就看到保险柜343号,她用钥匙打开了保险柜的门,只听“咔哒”一声——
那幅被尘封了数百年的梵高的绝笔画作重现人间。
那幅画被包裹得很是仔细,还做了各种防虫防尘处理,在这个干燥的空间里,反而没有什么褪色。
而里面还有两封信,一封来自梵高,一封来自提奥。
江言把两封信和画都取了出来了,她的动作十分郑重。
却听一个很明显的哈欠声。
“啊?怎么天亮了?我还没醒呢……”
“……”
江言看着眼前那个正揉着眼睛的人,嘴角就是一抽。
你知道你哥在外面苦大仇深吗?怎么你反而只是觉得自己睡了一觉啊!
这时APP跳出提示。
【野生展品】
名称:文森特·梵高的最后一幅画《孤独的向日葵》(小十六)
现主人:江言。
人形形态:青年。
习性:喜欢睡觉,喜欢黑暗。
状态:可契约。
很好,这就是主打一个没心没肺啊!
江言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心里建设都是白瞎。
小十六打量着江言,眼角还带着点困倦的泪花,他抬手擦了擦:“啊,我跟你走之后你能给我换一张大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