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很精彩,毕竟这时候,他的向日葵系列已经差不多都完成了。
不,还有小十六。
那幅神秘的第十六幅向日葵还没有开始创作。
毕竟按照小十五的说法,这幅画是在梵高死前所做的。
也就是说现在还不到时间?
江言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那个人也没有敲门,而是熟门熟路地走了进来。
那是高更。
梵高也看到了他,可是脸上并没有半点刚才写信时候的欣喜,好像他只把那种纯粹的情绪放在了画和文字里。
而高更脱下了帽子挂在一边,他好像有些踌躇,最终还是走上前。
“对于上次我们的争执……”
梵高打断了他:“我依然觉得我是正确的,艺术本身就是事物本身,需要对事物进行客观细致的描述才能体现出艺术本身的价值……”
高更脸上露出一点无奈:“不,我还是觉得……”
两人又一次“争执”起来。
可是江言却看出来他们越吵反而脸上的笑意越多,之前那一点隐隐的隔阂也都烟消云散了。
这是属于艺术家的交流。
江言津津有味地听着两个艺术家的见解,觉得这完全就是一节“大师课”,可是听着听着她的目光突然落到了梵高的耳朵上。
她突然想起了那件很著名的事件,也想起了这两个人之后为什么决裂。
而这时梵高说:“我正在构思我的下一幅向日葵,我相信那一定会是我最好的一幅。”
江言沉默了下来。
第51章
随着梵高的声音落下, 江言眼前的画面一变。
原本明亮的房间生出来一点晦暗来,梵高站在画布面前,耳朵上包着白绷带。
江言一看, 心里就是一紧,这代表着梵高彻底和他唯一的好友高更决裂了。
属于高更的椅子被放到了角落,上面已经有了一层清晰可见的灰尘,而桌上还放着一封信, 是来自于提奥的。
“夏天,我将带着妻子来看你……”
江言看着那句话,却见窗外的树叶都开始泛黄了, 夏天已经悄悄过去了。
而提奥没有来。
梵高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的表情渐渐变得愤怒, 他手里握着画笔, 嘴里却不断碎碎念着。
“都走了, 连提奥也走了。”
那一根一直绷着他的弦好似突然断开,将这个天才在时间最后一缕联系崩断了。
此时窗外正是夕照,那种熟透的金黄色撒了进来, 落在白色画布上,都仿佛给那布染了一层金色。
梵高抬起手,试图伸手去抓那一抹金黄, 却扑了个空。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那画布上, 他眼神里迸发出一丝光亮,仿佛从某种摇摇欲坠的高处重新落地。
他突然好似上了发条一般走到画布面前, 沐浴在夕照下的脸色显得很轻松,一扫刚才的沉闷。
他将一笔明黄色落下。
江言走到一旁看着那张渐渐呈现雏形的画作——
梵高的第十六幅向日葵。
只有一朵, 孤零零却肆意盛开,热烈而温暖。
那花蕊画得火红, 就像一团炽热的火球,黄色的花瓣就像太阳放射出耀眼的光芒一般,厚重的笔触使画面带有雕塑感,耀眼的黄颜色充斥整个画面,让人一看精神上就极大振奋。
而梵高看起来精神异常激动,充满激情。
他就像一团燃烧着的火焰,满怀炽热的、运动感的和仿佛旋转不停的笔触是那样粗厚有力,色彩的对比也是单纯强烈的。
然而,在这种单纯和粗厚中却又充满了灵气和智慧。
江言在一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
她觉得……梵高在燃烧自己。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那幅画彻底完成,梵高直接跌坐到了椅子上,他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刚才还激情的眉眼完全耷拉下来,从一个顶点到了深渊里,从骨子里渗出一种暮气。
他把自己的一切热烈都赋予了这最后一朵向日葵。
可是,纵然那朵向日葵再热烈,江言依旧感受到了一种孤独。
那是梵高失去的“一切”。
江言心里惴惴不安,她察觉得到某个时刻可能是要来了。
一股慌乱升起,她伸出手去,却发现梵高向她看了过来。
他眼里没有半点疑惑,反而说:“我见过你。”
江言先是一愣,过了一会儿才感应过来,自己这是进入了剧情里了。
这是一个剧情点,是一个她可以改变的剧情点!
这也是小十五藏在一切掩饰下面,最深的执念。
他要的根本不是找弟弟……
江言用力点头:“是的,先生。”
随着她的声音出口,好似有什么连接自她和眼前这个大画家之间产生。
那是一种联系。
梵高道:“在巴黎街头,你曾经赞扬过我的画。”
“不只是我,还会有更多的人赞扬它们,他们的美丽已经得到了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