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对感情没有长久兴致的人,貌似每一段恋爱都谈不长,貌似每一次她都是先抽身的那一个。
林溪想,她可真是渣啊。
“理由。”
深冷的街头响起凉淡的两个字,周以泽定定地看着她,像是想要洞穿她此时此刻的心思。
林溪歪头,唇角的笑意不减,微微翘起的弧度甚至更扩大了几分。
“不分手,你是准备以后把我养在外面?”
就像她妈妈一样,被自己爱的男人养在外面,看着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出双入对,举案齐眉。他们会是所有人眼中的神仙眷侣,而她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她不得到完整的爱情,也破坏了另一个女人的婚姻。
更甚至,他们还会有个孩子,而孩子却没有名正言顺的父亲,她会被人说是情.妇,她的孩子被叫作私孩子。
就像她一样,是个天生的贱种。
“你说什么?”周以泽眸光恍然。
“你不是已经有订好的未婚妻了么,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应该会很好吧。”林溪笑笑,“你该早点告诉我的,你告诉我,我才能拎得清自己的位置。”
“林溪。”
“周以泽。”林溪闭眼,红软的唇抿着,“分手,别逼我说难听的话。”
难听的话有多难听?
周以泽倏地就笑了,“所以,你是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要跟我分手?”
“解释什么?去哪解释,公寓还是酒店?”林溪唇角的弧度更甚,“别跟我说你认真了。”
“周以泽。”林溪笑着喊他的名字,“你跟我认识不到十个小时,咱俩就睡了。”
夜风很长,吹染林溪眼中灼人的笑意。
周以泽就这么直直看着她,想要看清楚那双漆黑濯濯的眼眸中是否隐藏了他没能及时感知的情绪。
可惜,没有。
有的全是嘲讽和凉薄。
“你是这么想的?”周以泽问。
林溪笑得没心没肺,“周少爷不会是上心了吧?”
“林溪。”
“周以泽。”
四目相接,已经提了许多次分手的林溪太知道怎么戳对方的伤口。
她歪头,眸光再单纯不过,红软的唇中吐出的每一个人字却都诛心。
“你自己说的啊,前任——要有前任的自觉。”
她后退,一步步退入沉沉的夜色,纤细的一道身影,只留一张笑得明艳生辉的脸,生生扎进周以泽的心尖。
周以泽果然没有去追。
骄傲如他,从来都是女人围着他转,从来都是他提分手。
她算什么?凭什么要他去挽留。
周以泽只是笑,笑着点头。
“林溪,你果然没有心。”
*
时间可以有多长呢?
长到林溪终于知道人不能说大话,和周以泽分手的当晚,她就重感冒进了医院。再醒来时已经是两天以后,宋听欢红着眼睛坐在她的病床前。
林溪这才知道,宋听欢那晚给她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问了周以泽,才知道他们分手的事。宋听欢不放心,跑到公寓找到她,听说她那会儿已经烧得不省人事。
“烧得不省人事还能给你开门,可见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林溪唇角弯起笑,又开始胡说八道。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宋听欢:“溪溪。”
“别这么可怜兮兮地看着溪溪,溪溪受不了。”
“……”
“我真的没事,不就是分手么,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因为周以泽才生病的吧?”林溪笑得眉眼生资,“我又不傻,明知道对方是个富二代爱玩,难道还真的要死要活地爱他?成人游戏,各取所需罢了。”
“周二。”
病房外蓦地响起江遇的声音,继而是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很快地消失在走廊上。
护士推门进来,怀里抱着束玫瑰花,鲜红的玫瑰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
林溪和周以泽说过,她最喜欢红玫瑰,张扬热烈。
“这谁的花?”护士问。
林溪的手藏在被子里,纤细的手指攥着床单,“哦,方便的话,麻烦小姐姐帮我扔了吧。”
回头草这种东西,她可从来不吃。
更何况,这棵草还是别人的。
林溪这一病,兜兜转转,反反复复,足足折腾了两个月。
那一年的春节,她是一个人在京北过的。其实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只是不习惯突然一个人。
她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时间可真长啊,春晚不是已经结束很久了么,怎么天还不亮。
黑蒙蒙的夜色里,手机蓦地响起,是一通越洋电话。
林溪心尖蓦地一跳。
她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在黑暗的夜色里像一只要吞噬掉她最后一点骄傲的怪兽。
半晌,林溪还是受不住诱惑,按下了接听键。
温婉的女声从听筒里响起,“溪溪,新年快乐。”
哦,她差点忘了,她妈妈圣诞的时候刚刚结婚,对方是个美籍华裔。
“新年快乐。”
林溪望着窗外黑洞洞的夜色,眼角一片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