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刚走了两步,整个人就被温暖的毛衣裹上, 周以泽站在她面前, 抓着衣服的领口, “穿上。”
冷淡的两个字, 他好像有点生气。
他有什么气可生的啊。
林溪如是想着,嘴巴上却在说另外一件事, “脏了。”
她的毛衣脏了, 在机场的时候, 被咖啡弄脏了, 那是她喝的第四杯咖啡。
林溪想,难怪她今晚这么精神,一点睡意都没有。
周以泽的眉头却拧得更深。
“先穿着,外面冷。”
林溪看着他,摇头,“不要。”
像是执拗的小孩子,她望进男人湛黑的眸子,又补了句:“脏了的,我不要。”
周围频频有人看过来,绿毛站在不远处早已经目瞪狗呆:泽哥不是有老婆么……现在都流行这么搭讪了么……会不会太直接了?
周以泽垂眼,看她清澈漂亮的眉眼。看着这个平素里嘻嘻哈哈什么都不在意的女孩子,其实骨子里却固执得要命。
他拗不过,只好将毛衣褪下,又将自己的外套罩在她身上。
虽然还是只有一件,但他这件总归要厚点。
林溪偏头,在外套的领口处嗅了嗅,“不要。”
周以泽:“……”
她偏头看周以泽,喃喃道:“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周以泽一阵无言,想了想,大概是方才在包厢里被沾了香水味。
“那你要怎么办,外面零下七八度,你只穿这么薄一件外套,出去要感冒。”
“感冒啊……”林溪似是在思考,然后坚持道:“感冒我也要干净的。”
周以泽:“……”
左右不过三五步路,周以泽转头看绿毛,“把车开到门口。”
绿毛微讶:这就钓上了?
林溪慢吞吞穿上自己的外套,又歪着头看周以泽好看的眉眼,像是在细细地描摹,想要把这个人的样子清晰地印在心里。
又像是想要透过他的一双眼睛,看进他的心里。他都要和别人订婚了,眼下又到底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在管她?
林溪不知道。
周以泽被她娇憨的样子逗笑,“怎么,不认识了?”
“嗯,不认识了。”林溪点点头。
“傻子。”
林溪想,她可不就是个傻子。
傻傻地幻想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未来,傻傻地以为自己真的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可惜,老天从来都不会偏爱她。
一次都不会。
外套穿好,林溪就这么跟着周以泽出了酒吧,绿毛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瞥见她的时候眼中带着明显的尴尬。
林溪弯着眼睛笑,“尴尬啊?”
绿毛:“……”
“没事儿。”林溪从包包里摸出手机,“要不要加个微信?”
绿毛连忙摇头,触上周以泽冷冰冰的视线,立马开口:“不了,不用!泽哥看上的妞,我从来都不碰!”
哦,从来。
林溪点点头。
像是想赶紧揭过这个话题,绿毛探头问周以泽,“哥,去哪?你公寓还是酒店?”
周以泽被问得有点懵,旋即意识到对方可能是误会了,“滚!去京大。”
绿毛震惊。
京大?!
现在约会都这么有文化的吗?
不是,嫂子不是在京大吗?还是说在自个儿女朋友眼皮子底下这么搞比较刺激?
绿毛还在脑内风暴,车外的两个人已经安静下来。林溪微微歪头,红软的唇角弯着,明明是笑着,可笑意却未达眼底。
公寓、酒店,原来他都是这么泡妞的啊,难怪说没谈过这么纯的恋爱。
林溪觉得自己真无聊,无聊透顶了,像个翻旧账的现任。
哦,应该也不算现任了。
周以泽终于察觉了她的异样,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敛起。原本以为她只是因为喝了点酒耍小性子,可转念想想,她酒量那么好,怎么可能轻易就醉了。
还有今晚,她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溪溪。”
林溪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抬起头看面前眉眼英致的男人,他脖颈里挂着一条银色的链子,她也有一条,来的路上被丢进垃圾桶了。
“周以泽。”林溪开口,冷静到让她自己都诧异的声线。
她好像还没有这么正经喊过他的名字。
周以泽眉头蹙得更深。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们,分手吧。”
只一瞬,连空气都安静了。
车里的绿毛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死命捂着嘴巴,不让自己惊叫出来。
深夜寒凉,周遭静得过分,过了好半天,周以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
周以泽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明明十几个小时前还在和微信上和他开心地聊天,聊假期要去哪里玩去哪里吃东西的女孩子,怎么会突然和他说分手。
林溪蜷起的指尖藏在了袖子里,像是怕对方真的听不清,她又很清晰且淡定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分手。”
分手——林溪恍恍惚惚想起,自己好像总在说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