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看着突然黑掉的屏幕,听到了周以泽愠怒的声音:“我没拿你和任何人比过。”
林溪看着屏幕里的一片黑色,纤长的眼睫缓缓地眨了下。
过往的许多字眼在耳边响起:小三的女儿、野男人的贱种、情妇、私生子……
林溪将落在脚边的衣服一件一件穿起来,盈着水的眸子清泠的像一汪月色。
*
林溪觉得,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去谈一场恋爱,甚至神经兮兮地和周以泽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黑白颠倒的讨论起以后想要把家里装成什么样子。
“你喜欢什么风格?”她问。
“我都行,看你。”
“我喜欢彩色的!各种鲜艳明亮的色彩,我要用一个冰箱来装玫瑰花,还要在花园里种好多好多漂亮的花。我们还可以在门口栽一棵桂花树,等到了秋天,整个花园就都是金桂的香气,还可以做好吃的桂花糖。”
“行。”周以泽应着,声线懒洋洋的,但也很认真。
微信上有朋友叫她去夜店,林溪也不去了,她开始跟着宋听欢一起晨读,一起上自习,好几次遇上江遇,林溪都觉得江衍看她的眼神很怨念。
林溪想,她也可以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认真谈一段感情,努力走向一个有两个人的未来,她甚至想要戒烟了。
原本她也抽得很少,只是在偶尔心烦的时候,想抽。
林溪把这些都告诉周以泽的时候,男生眸光里盛着笑,“行啊,我们溪姐终于有心了。”
“这是你的福气。”
“是,泼天的福气。”
后来林溪又给周以泽发消息:【我想戒烟了】
好半天对面才回复。
【你喜欢抽就抽】
【这和你是不是个好女孩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溪:【那你觉得我是个好女孩吗?】
周以泽:【你是林溪】
周以泽:【林溪什么样都好】
那一晚,林溪看着这两句话,眸子里的笑始终没有退下去。
她的生父不要她,她的养父说她是个野孩子、贱种,唯一爱她的妈妈却因为她而被嘲讽谩骂。后来转学,妈妈开始经营自己的公司,母女俩的关系好像也越来越淡。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连她自己都觉得她不是个好女孩。是不是因为她不好,所以连妈妈也开始冷落她了……
但这一晚,有人明确地告诉她,她是。
周以泽觉得她什么样都好。
*
周以泽回国的一天,京北下了大雪,航班大面积延误。
林溪在机场等了九个小时,热咖啡都已经喝了三杯。她捧着咖啡杯坐在贵宾休息室里,腿上一本大开本的英文原著。
两个女孩子走进来,在她身后坐下,她们嬉笑着聊天。
“来接心上人,就是不一样。”
“不要胡说。”
“我哪胡说了,我听我爸说了,你外公和周家爷爷都说好了,等你俩一毕业就订婚。”
“哪有,才没有。”
“哎哎哎,你脸红了诶。”
“我没有!”
……
林溪歪了歪头,周家爷爷?
手机震动,是周以泽发来的消息。
【下飞机了】
她弯起眼,正要合上书,身后的女孩蓦地起身,“走,阿泽哥哥下飞机了!”
林溪微怔,手上的杯子没拿稳,滚烫的咖啡一下子浇在手上,杯子落地,泼溅在地毯上。
休息室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焦急地问她有没有被烫伤,林溪却一无所觉。她抬起眼,正好和方才说话的女孩子四目相对。
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眉眼弯弯,穿着红色的斗篷,像个漂亮洋娃娃。
“女士,要不要去清理一下?”
林溪回神,看到被咖啡弄脏的毛衣,眉头拧起。
她去了洗手间,简单清理了下衣服上的咖啡渍,便匆匆往接机口走去。临近新年,机场的人流熙攘,她踮起脚张望,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拖着黑色行李箱的周以泽。
“周……”
一个字刚刚出口,林溪就看到方才在休息室遇到的那个女孩子,她小跑过去,亲昵地挽上周以泽的手臂,不知道说了什么,周以泽冲她点点头。
那一刻,时间像是凝滞,林溪被钉在原地,可身边的人流依然在移动。
林溪就这么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两个人。
女孩子始终挽着周以泽的手臂,他们有说有笑。
“来接心上人,就是不一样。”
“你外公和周家爷爷都说好了,等你俩一毕业就订婚。”
“阿泽哥哥到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眼眶发胀,林溪恍然回神,退到熙攘的人流里。
手机震动,是周以泽打来的电话。
她没接,只看着他们从她面前经过。他们变成了一前一后,可爱的女孩子好像有些跟不上他的步子,娇气地埋怨道,“阿泽哥哥,你等等我啊。”
周以泽一手拉着箱子,一手举着电话,可他显然听到了身后的央求,因为步子放慢了。
林溪微微勾了下唇角。
手机终于不再响起,却又进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