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长吗?韩晶晶不知道。
但她终于，够到了她的月亮。
终于，江衍的耐心也告罄，反客为主。
照她这样玩下去，耐心多好的人都会疯。
黑色的长裙落在玄关处，韩晶晶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如瀑的长发一半被拢在身前，几近刺眼的黑白撞色。
她像一只潜在岸边的美人鱼，雪白的手臂伏在黑色的礁石上，长发微湿，任由月光贴触轻抚。
韩晶晶也从来没有想过，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只是这一次，角色再次调换，她又变成了被游戏的那一个。
海潮起伏，孱弱的人鱼飘摇起落，无所依凭。不止一次，人鱼想让海潮就这样将她吞噬，可每每几近窒息之时，她又被捞起，得了片刻喘息，然后再度被按压进入。
待天光微亮的时候，月亮才渐渐敛去了锋芒，风雨停歇，美人鱼安然入睡。
走廊上，赵显是被开门声惊醒的。他倚在门边，眼底布着明显的血丝。
他那个哥哥果然是个狠人，竟让人在楼下蹲了一夜。被人盯着就算了，说好的毛毯呢?!
眼下，赵显看着依然一身笔挺西装的江衍出现在自己面前，心中的怨念达到了最高值。
他几近咬牙切齿，“江总这是……”
“晶晶还在休息，麻烦小点声。”
“……”
江衍按电梯，又瞥一眼略显狼狈的赵显，“画廊的事，多谢小赵总上心。”
赵显轻嗤一声，“那是我和韩晶晶的事，不用江总道谢。”
“你要不要坐我的车走?”
“我……”赵显嘴上想拒绝，但身体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一个条件。”江衍看向他，“我不管你怎么做，昨晚这件事，你不能把晶晶卷进去。至于后果，你自己知道。”
赵显：“……”
真就是，骂骂咧咧，但还得忍着。
赵显跟着江衍进了电梯，看男人高大宽阔的背影。
人在屋檐下，他只能暗暗盘算：等你和韩晶晶结了婚，我就撺掇韩晶晶，让她天天罚你睡书房!
韩晶晶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早已经没了人，桌上留着一张字条，笔走游龙：出差两周
落款是——你的27号先生
韩晶晶弯起眼，江衍如今在她通讯录里的备注就是“27号”。
她想起来江衍刚刚醒过来的那段时间，他大概是很难接受自己的状态，几次三番将她赶走，每次说出来的话又狠又凶。
她也是个受不了委屈的性格，一气之下在私人微信拉黑了他，拖着行李箱就回了国。
韩晶晶已经有点分辨不清当时的情绪，是生气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
气他那样自贬自损，又怕他真的从此一蹶不振，更怕他因为自己长久的照顾和陪伴，对她起了类似补偿和回报的情愫。
昨晚，她问江衍：“你当初……都……都把我赶走了……之后为什么……又……又变卦……”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和她的人一样，几近支离破碎。
当时江衍是怎么回答她的呢?
哦，两句话。
“不能接受自己，但发现更不能接受你离开。”
“晶晶，你不专心，要罚。”
之后的大半年，江衍便通过各种方式加她的私人微信，最后还是用卖惨的方式把自己从小黑屋里解救了出来。
韩晶晶当时其实挺不理解江衍这种行为的，他也不是没她的联系方式，只不过那个是个工作号。
她也问过原因，当时江衍的回答是：我不想自己从此以后和你只有工作上的关系。
她当即就给他备注了个“27号”，还故意刺激他说，这个私人号码是她专门用来加追求者的，让他先排队吧。
27号先生便由此而生。
这会儿，韩晶晶拿过手机，点开江衍的微信，给他发消息：【27号先生，你上飞机了吗?】
27号：【马上登机】
韩晶晶：【一路顺风哦】
27号：【我这算是排到了?】
韩晶晶：【啊?排到什么?】
韩晶晶：【你就是被提前翻了个牌子啊】
对面陷入长久的安静，韩晶晶哼着歌儿，眉眼弯弯，像只得意的猫咪。
*
江衍人不在京北，工作室的订单越来越多，韩晶晶一头扎进早春系列的设计稿里，忙得脚不沾地。
涂蜜也忙，忙着订料子跑工厂做推广，但即便如此，涂蜜还是一有时间就跑来和韩晶晶八卦。
“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儿，就之前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联姻，江家和冯家，貌似be了。听我一哥们儿说，明面上虽然是冯家主动提出的，但其实是江家那位不愿意。
我听说江衍不接受这门婚事是因为个女人，这女的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爱她如命，打从懂事儿起就要娶她当老婆。”
正在专心画图的韩晶晶：“……”
这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八卦，简直不要太离谱。
涂蜜：“江衍之前是从江北过来的吧，晶晶，你不是也是江北人吗?你听说过他吗，他真的有个小青梅啊。”
韩晶晶正想着要怎么和涂蜜坦白，涂蜜又自己揭过了话题，“没想到啊，这个江衍居然还是个恋爱脑。嗳，晶晶，你和你那个竹马暧昧对象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新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