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巧,下车后她关上车门,一回头被从巷口跑出来的小孩撞到,手里攥着的手机失手,就这样摔进厚厚的雪地,在一片洁白中亮起白苹果。
傅星桥摇下车窗问她还好吗。
温始夏摇摇头,说开不了机了,我改天再去买一部吧。
接着看他岿然不动,便挥挥手催促他:“你快走吧。”
傅星桥下车的动作生生顿住,向她道别后便驱车而去。
那是个不算很好的春节,付菀为了陪付屿和樊予柔,在英国多留了两天,大胆地赶年三十那趟航班回国。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天气原因航班延迟,温鹤鸣和谈芝坐在餐桌上等她。长辈没动筷,温始夏也只敢默默陪着坐,看道道菜变凉。
那年春晚魔术节目再次回归抓足观众眼球,小品等语言类节目没能让温家人笑起来,温始夏只对里面敦煌飞天的舞蹈印象深刻点。
九点多的时候,温辛良载着付菀回家,两位老人的脸上才漫出点笑意,温始夏帮忙去热菜,在饭后收到了五位数的红包,其中有一些是长辈的同事托着送过来的。
她含笑接过,又等爷爷奶奶上楼了之后,借口说自己也困了。
其实是她还一直都没有买新手机,和大家聊天只能在电脑上,她想掐着点向傅星桥说新年快乐。
付菀叫住她:“夏夏你先等等。”
温始夏疑惑回头,看到她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白色纸袋:“之前你不是说手机坏了么,妈妈刚回来的时候看商场没关门就给你新买了一个,算是新年礼物。”
付菀的语气像是在哄孩子,仿佛是无比顺手的一件事情。
可温始夏揣着东西上楼时,步子却异常沉重。
开机后,她连好网,摁着键一个接一个下载软件,屏幕顶端进来很多条信息。
温始夏坐在床边,点入信息栏正准备全部删除,就看到傅星桥发来的一条imessage:
【师兄过年不在安城,开学才能回来。】
应该是觉得要交代清楚,五分钟后补充了句:【去京城,陪家里老人。】
时间是她和他出去那天。
温始夏的电脑摆在被子上,她方才在一条挨一条地回大家发来的新年祝福。
班级群里大家欢欢喜喜地迎接新年,“猪”事顺利,金猪滚滚这样俗套的祝福语盈了满眼,导员也跟着嗨,发了好几个大额的红包。
温始夏没跟着抢,发了一串庆祝的小表情给群里添一抹俗气。
只是在看到这两条消息的时候,她的表情一点一点僵在了脸上。
电脑光标闪烁,发出一声脆响。
是傅星桥在微信里回她发过去的那张烟花照片:【挺漂亮的。】
她回:【你看得到吗?】
手机顶部“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显示了很久,最后他轻飘飘发来一句:【师妹有新手机了啊。】
温始夏觉得心里闷闷的,没有再回他,只关上电脑又将手机静音键扣下去,跑去窗边看万家灯火。
说生气其实也谈不上,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两人都很别扭。
他们这阵子一直都有联系,而他明明可以直接说出来自己不开心了,自己第二天就要离开安城了。
可是他没有,他在知道她手机坏了的情况下专门发了两条imessage,用来赌她到底第几天可以看到。
隔壁温辛良和付菀的房门响了,这会儿还不到午夜,整个温家都安静了。
温始夏沉沉叹了口气,重新打开手机。
他发了两条他们聊天群里的截图,说:【加怀由发来的,他们几个偷摸儿开车跑去邻市放烟花。】
隔了十分钟他又问:【怎么不回消息?】
温始夏觉得恋爱之路任重道远,把自己哄好后,她抬唇回了句挺漂亮的,你怎么没跟着去。
家里实在太闷,今年过年的基调太过沉重,温始夏偷偷攥着手机出门,想去巷子里陪小孩子们放仙女棒。
这个点已经没有爆竹店再开门了,她摸摸索索地在家里玄关处最底下的柜子里找到一个爷爷奶奶用来点蚊香的打火机,就这样只身出门。
那个总是第一个发现她的小女孩也在,遥遥向她招手:“温姐姐!快来看!好漂亮!”
温始夏也被那样纯粹的笑容感染,小跑两步去她身边,不知耻地问小孩伸手要东西:“你的仙女棒可以给姐姐一个吗?一个就好。”她说完从口袋里抓了一小块巧克力出来,“我拿这个和你换。”
小姑娘答应得很爽快,大大方方地递给她一根,说姐姐下次换成钙奶好不好,我妈妈说我在换牙,吃甜的以后牙齿会漏风。
温始夏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说:“好,下次姐姐和家里阿姨商量一下,让她多买点钙奶。”
她一个165的大姐姐站在一群小朋友边上,面对着百年的砖墙点燃分量极轻的烟花棒,谁料火花刚蹦出来,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温始夏走远了点,换了只手,点开就看到是傅星桥发来的视频邀请。
她抿抿唇,摁了接听。
手机轻震的那一下,她将镜头转换过去,用燃烧得所剩无几的东西画了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