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温始夏抖落下衣服,将东西塞进他怀里,然后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向沙发。
他一呆,心又是一凉。
傅星桥压根没想到自己今晚扮演的是憋屈老父亲的角色——
“小师妹,你牙刷硬度喜欢软还是中软?中软行吗?”
“嗯。”
“小师妹,师兄给你拆了个新毛巾,一次性的不好用。”
“嗯。”
“小师妹,师兄手机在茶几上,密码是140802,里面有手游,你不想看电视了可以玩。”
“嗯。”
“小师妹——”
“你好吵。”
傅星桥霎时噤声,他深深闭上眼睛,想捏死半小时前在车库哔哔赖赖的自己。
五分钟后傅星桥拿着自己的洗面奶从主卧卫生间出来:“洗澡去吧,里面暖和了。浴巾和换洗衣物给你放在里面了。”
末了,补充道:“都是新的。”
“嗯。”
傅星桥看着她的背影拐进房间,长长出了一口气,他半瘫在沙发上,拿出手机问相对有经验的常燈:【那个...女孩子第一次来家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对面扔了条语音过来,他下意识点开,一时常燈的声音与卫生间的水声一齐响起。
傅星桥吓得摁灭手机,从沙发上弹起来,疾走去次卧的架子上找耳机。
许久没用了,还是有线的。
他将其塞进耳朵,放下手机后站起身去关门,拐出床脚时耳朵被拽。
他踉跄一下,回头看了眼离自己百八十米的、由一根耳机线连着的手机。
有被自己蠢到。
温始夏洗完澡,酒已经醒透了。
她从卫生间出
来,试探地敲了下次卧的门。
只戴了一只耳机的傅星桥立马直起身应声:“诶,师兄在呢。”
他匆忙套上拖鞋去开门。
看到面前人的那一刻,他呼吸都不对了。
温始夏穿着他新买的黑色T恤,衣摆长到大腿,她皮肤又白,在廊灯照射下像玉。
傅星桥闻到她身上与自己味道相同的沐浴露,是他常买的那一款。
温始夏的头发半干,是木质的香味,也和自己一模一样。
他默默把门再掩上一点,挡住自己的腿,黯声问:“头发怎么没吹干?”
温始夏脸有点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害羞:“家里有蜂蜜吗?我想喝点蜂蜜水。”
傅星桥长腿一伸迅速跨过她,背对着她往厨房走,说:“有,你稍微等等,我给你泡。”
温始夏看着他后脑勺的头发。走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正准备开口,没想到他反应特别大,一下子把她甩开。
她愣在原地,攥了攥手,有点不可置信。
傅星桥一秒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转身挠着眉毛道歉:“不是...小师妹...你...我...你这...我不...”
他语无伦次,温始夏半天没听懂他想表达什么。
最后他闭着眼叹一声,语气比她还委屈,低声道:“别碰师兄。”
温始夏听到话后向后退一步,也有点不好意思,说:“我主要是想说,你的剃须刀还在主卧卫生间。”
他很明显僵了下,然后说:“知道了。师兄等会儿去取。”
*
夜里两点钟,温始夏正捧着傅星桥给她泡的蜂蜜水缩在沙发角落看《蜡笔小新》。
傅星桥又检查了一遍床头柜后,拿着自己的剃须刀走出热气氤氲的主卧卫生间,看到温始夏眼睛竟然还蛮亮的。
他咽了口唾沫,问:“不困吗?”
沙发上的人摇头。
他长出一口气,说:“早点睡,早上送你回学校。记得锁门。”
温始夏听劝,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趿着拖鞋路过他,轻轻点了点头:“这就去睡。”
傅星桥心没由来的痒,在她经过自己的时候猝然拉住她的手臂。
温始夏疑惑回头。
他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唇,微微抬唇:“小师妹,晚安。”
“嗯,晚安。”
当晚夜空明亮,高层住宅区多寂静,月光从次卧没拉紧的窗帘缝里漏进来,打在傅星桥脸上。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想到温始夏就在她隔壁,他就一点困意也没有了。
他索性从旁边拿起手机,插上耳机开始打游戏。
放寒假这个点没睡的人多,崔仕泽也在线,开着麦问他怎么这个点还没睡。
傅星桥不敢说话,也懒得打字,随便回了个“嗯”。
结果他不停追问,到最后还问送他伞的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傅星桥没忍住吐了个脏字,等这局结束就清后台,差点没卸了游戏。
他将两臂握在脑后,瞪大了眼看着吊灯,沉沉叹了口气。
常燈发来的那条语音在他脑中循环播放——
【你把夏夏妹妹带回你家了?分房睡的吧?这点不用我教吧?你把那些男生用的东西都收好了,别吓着人小姑娘,还有你要不问问她有没有来生理期?好好上次来我家就来生理期,我大半夜跑楼下便利店才买到的。】
【对了,建议不要让她穿你衣服,还有别让她用你的沐浴露这些,让她睡觉锁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