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贴近温始夏的耳朵,小声说:“坐那儿去。”他说完给温始夏指了指后面桌子上那个空着的位置。
温始夏的耳朵有些烧红,她忽然想起一周前自己在乌冬醒来,于姐坐在沙发上不怀好意地笑说你家师兄走了,他刚才照顾你来着。
想到这里,她忙低下头去,把桌面上的东西塞进书包,溜去了他指的那个座位。
*
晚上温始夏回到宿舍,后脚倪思蓓就跟着进来了。
人直接把书包扔上桌面,往椅子上一瘫,抱着个七十公分的牛油果玩偶半死不活。
温始夏看她一副被夺了舍的没魂模样,擦着头发问了一句:“怎么?不是出去玩了么怎么看着比泡图书馆还累?”
“你不知道那地方有多挤,我和张壹轩手拉手闯了半天,最后发现出口遥遥望不到,小孩子又多,于是双双决定放弃。好在我俩都高,才能从里头挤出来。”
温始夏狡黠地笑:“还不如泡图书馆是不?”
倪思蓓闻言睁开眼睛看她:“你张哥牛张哥神,张哥直接带我去自习室了。”想到这里她气又冒上来,“我说呢这崽子让我背书包干嘛,合着早都料到了。”
温始夏终
于被逗乐,手扶在桌面上笑了半晌,最后说:“不错不错,张壹轩还算是明白人,知道你不爱学习。”
倪思蓓连过来掐她小腰的力气都没有了,气不过似的从包里翻出手机,劈里啪啦一阵扣字。
温始夏笑够了,打开书本继续学。
才八点钟,她今天为了洗澡才回来这么早。
谁知身后的倪思蓓发语音:“不是张壹轩你不是都回宿舍了吗,你不累吗?怎么还不休息。”
温始夏下意识留了只耳朵给那边,结果过了一会儿倪思蓓就滑着椅子过来拍她肩膀——
“张壹轩说你家傅星桥生病了。”
她笔尖一顿。
*
晚上八点三十分,北风渐沉。
温始夏站在男生宿舍楼下,手背在身后,盯着花坛里荒凉的草地瞧。
她手腕上挂着塑料袋,里面装着感冒药。
宿舍三楼,张壹轩站在阳台上搭衣服,随口问“傅公子你行不行,不行的话我现在去给你买药?”他头稍微一偏就看到了楼底下站着一个女孩。
“你不是说药店已经关门了吗?”
张壹轩不理他。挪步子往窗台走,定睛看了三秒后,伸出左手“啪”一打正在盥洗台前洗脸的傅星桥。
“?”傅星桥回头看他,还咳嗽了两声。
张壹轩一脸震惊:“不是傅星桥你有病吧?你让人姑娘在楼底下等你?”
傅星桥看了眼手表,抓了两下头发,漫不经心问:“谁啊?”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意识到了,拨拉开罩住他视线的半干的衣服,在看到楼底安安静静踢水泥台阶的温始夏时,瞳孔一震,吐了句脏。
他随手捞了件羽绒服套上,临走的时候又看了看椅背上挂着的围巾,也给顺上了。
张壹轩在后面笑得放肆:“毛头小子啊星爷。”
留给他的只有木板门被碰上的急促声响。
在傅星桥下最后两级台阶的时候温始夏就回头了。
她摸了摸鼻子,目光却是柔柔,叫他:“师兄。”
傅星桥看她脸冻得有点红,将围巾往她脖子上一缠,低声问:“冷不冷?”
他想起来刚才她在微信上问他住在哪栋楼,他当时咳得有点糊涂,没想明白她竟然是这层意思。
也不知道她在楼下等了多久,想到这里,他懊恼地挠了挠眉中央,随后道歉:“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当时脑子一热做出的决定,走到男生宿舍楼底的时候温始夏才有些胆怯,这才一直磨蹭着想着该怎么叫他,不怪他。
她摇摇头,本着将这事情揭过去的心思,只递出手里的药,将深夜送药这件事情轻拿轻放,“听张壹轩说你感冒了。”
傅星桥接过后道了声谢,却忽然想起来以前都是小姑娘乖巧说“谢谢”,今天他也礼尚往来了一回。
他看着温始夏在夜里更明亮的眼睛,乐得以拳掩唇,谁料吸了冷风的喉咙又咳起来。
温始夏蹙眉,开口:
——“东西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师兄你...”
——“去操场转转吗?”
两人同时开口。对方的呼吸就在彼此对面,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像是可以看到很久很久的以后。
傅星桥生着病,也不想浪费这样好的光阴。
第24章 长夏24
八点多钟的操场人不算少, 西南角有国旗护卫队的队员穿着统一的衣服训练,路灯下有同学跳绳,还有家属院的小孩子们踢足球。
可明明是仲冬的寒天, 温始夏藏在衣兜里的手手心却直冒汗。
她低头看路的时候,嘴唇会一不小心触到羊绒围巾, 细腻的绒毛与嘴唇相摩擦, 再碰到脸颊上,触感与旁边这个人带给她的心绪一样绵柔。
“上次师兄照顾你那么久,这次也换你给师兄送回药。”傅星桥的声音有点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