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挂件而已,只是他用心,找了个丝绒盒子包着,纸袋子里还有个盒子,应该是送给她的小礼物。
“谢谢哥哥。”温始夏声音有点沙哑,她垂眸接过东西,安静道谢。
温敬恺闻声偏头:“你感冒了?”
她摇头,学着他的语气说:“就这么盼着我生病?”
驾驶座上的人被她逗乐,换了个口吻,问:“你和舅舅今天才回来,没回家休息?”
温始夏心不在焉地瞄了眼手表,一看已经整点,便匆忙撂了句:“没回去,谁像你大四毕业生这样清闲,我等会儿还有课呢,先走了。”
温敬恺反驳:“谁说大四就清闲了?”
旁边人已经摔上车门了。
温始夏刚走出去两步,谁想从车上下来的温敬恺拉住她小臂,“就真这么急?连等我招呼声的时间都没有了?”
温始夏一回头,便感受到脖子上暖和了一点,她讶然低头,听到他说:“舅舅知道我要来找你,让我给你捎条围巾,他说你
下机的时候把东西落在飞机上了,怕你冷。”
她反应过来后卖乖,柔柔笑:“谢谢表哥。”
温敬恺抬手扶了下眼镜,没什么意味的笑了声,摆手道:“去吧。”
迎面的风让人睁不开眼睛,远处的树几乎要被劈倒,温始夏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味,和车上车载香薰的味道一模一样,那是她记忆中的味道。
温始夏思考了一会儿,在被温情裹挟的这五秒内,她想的是虽然只有一年却漫长的像是过了一生的初二生涯。
写满思路与过程分析的数学错题,并肩书写语文作文的午后,睡不着的落泪长夜他送来的牛奶...这些十四岁的小温始夏接受到的属于亲情的瞬间,不胜枚举。
远处小店门口音响的叫卖声震得她胸腔都鼓动。
温始夏忽地向前跨了一步,她轻轻揽住对面人,又慢慢踮起脚尖,把下巴搁在他宽厚的肩膀上,低语了一句:“谢谢你。”
温敬恺沉默半晌,终是将手抬起来克制地碰了碰温始夏的背——
“我这里风这么大,你快回家。”
温始夏听懂了他的一语双关,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她笑着抬手轻挥,一回头,人就傻了——
校门口站着的那人,好像是傅星桥。
第22章 长夏22
和傅星桥一起坐在选修课教室的时候温始夏还有点尴尬, 她垂头看着倪思蓓的笔记,右手拿着电容笔往iPad上誊写,不时瞄一眼旁边面色平静的某人。
笔套与类纸膜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轻轻叹一口气,结果这么小的动静都被他捕捉到了。
傅星桥睨她一眼:“小师妹, 你黑眼圈挺重的。”
温始夏缓缓转头看他:“是吗?我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他眉梢抬起, 了然点头,配了声拐着调的“哦”。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可温始夏却觉得他这个“哦”是在说自己, 为什么没倒时差就去见别的男人,还被他看到。
她又叹了一口气, 想解释说那是自己表哥,却没什么立场。
刚好老师进来, 她照例去帮老师弄word和PPT。
戴老师拿着花名册站在讲台侧边,说快要结课了, 今天我们点个名。
那晚安城一如既往地看不到星星,温始夏和傅星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忽然听到旁边人无厘头地来了一句:“瘦了。”
温始夏有点困, 脑子懵懵的,转头问他你说什么。
傅星桥偏头看她,夜风中他脸颊有点粉, 脖颈藏在羽绒服又高又厚的领子里,提着电脑包的左手攥紧,骨节分明——
“我说小师妹你怎么瘦了?”
温始夏正准备回答, 结果许是昨夜滴了点夜雨的缘故, 干枯枝桠的梢头猝然落下一滴雨水,又好巧不巧正中她的发旋中心。
她整个人闭着眼睛被吓得激灵了一下, 浑身小幅度抖了抖,连带着包上挂件的铃铛都跟着响动。
傅星桥蓦地笑出声来,他伸出那面海一样宽阔的大掌,轻轻摁上温始夏发顶,笑眼弯弯,凛冽的眉毛也跟着柔和下来,字字句句都真诚——
“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的赞美那样坦荡。
当下的情都是真的,以至于很久以后温始夏每被人夸“可爱”,都会想起这一夜。
安城的气韵饱满,历史盘根错节,冬日里没了绿色遮掩,独特的成熟气息全然释放出来。
她这才意识到,爱可能就是,愿意和一个人一起等压枝雪长出新绿。
但那晚终归不全是美好,傅星桥送她到楼底,忽然说:“你这段时间请假,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看得出来他是斟酌了很久才问出来的话。
温始夏自觉没有把家里那些事情告诉他的勇气,尽量不那么敷衍地答:“已经解决了,劳烦师兄操心了。”
他脸在夜间有些沉,眼梢也凉凉的,点了点头说你上去吧。
温始夏抿唇,告别后就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