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壹轩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副纸牌的时候,倪思蓓瞳孔地震,惊讶道:“你家还有这东西啊?”
傅星桥冷冷讲笑话:“我98的,也有朋友和童年。”
温始夏掩嘴轻笑。
傅星桥学数学,张壹轩学金融,俩理科生算牌技术一流,于是在他俩第四次碾压式胜利后,倪思蓓第一个发出抗议:“你们能不能别作弊了!!!”
张壹轩笑嘻嘻地说:“这哪能叫作弊?下意识好不?”
傅星桥温和着眉眼看了下温始夏,“换个组队方式?”
倪思蓓忙不迭点头,“好好好就这么办。”
到底是一群高考数学均分上了145的人,虽说倪思蓓和温始夏读中文,已经两年不碰较难的数学,可这会儿硝烟起了,大家有了胜负心,气氛有点剑拔弩张。
傅星桥嫌张壹轩幼稚,看着他发来【男人之战。】勾唇嘲讽,行为却步步紧逼。
就连温始夏,也从小兔子变成一只狐狸,温和平静地刀枪不入。
中途张壹轩去卫生间,傅星桥手撑在毛绒地毯上、挪着位置坐到温始夏旁边的时候,给她指了指肩上的外套:“热了就脱掉,屋子里温度挺高的。”
温始夏点头,脸因为周围温度过高而有点红扑扑的,还给他提醒说:“你小心点,别撞翻我的酒。”
傅星桥一愣,这才看到她手边放着一罐冰镇过的崂山啤酒,杯壁冷气液化流了水下来,盖子被打开,里面还泛着气。
他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拿过来的?”
一旁倪思蓓的眼睛从手机上移开,哼笑了声:“刚才你去给书房放东西,她去冰箱拿的。”说完还补充道,“别看她长得乖,其实是个小酒鬼。”
“哪有。”温始夏声音软和,辩驳没半分杀伤力。
倪思蓓嗤笑一声,起身去了厨房,自觉地把空间留给他俩。
傅星桥倒也看不出来她到底是真醉假醉,只觉得她比平日里更娇俏些。
他看到倪思蓓走远后转头,一时没忍住,碰了碰她殷红的耳根,逗她:“还清醒着没?”
温始夏眼睛亮亮的,抬起手将他的手指挪开,而后揉着自己刚才被他摸过的地方,语气像是撒娇,词句都软绵绵——
“别小看我,我酒量可好了。”
傅星桥血气一上来,呼吸都不对了。
该怎么形容呢?
那是一场对心上人软弱的控诉,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花圃里的玫瑰尽谢,根与茎都书写隆冬的序,心血来潮的瓢泼大雨让天地都变成倒伏的阔海,他们四个人被镶在这一隅之地,
不,是他们两个,
傅星桥有点想吻她。
第19章 长夏19
傅星桥甚至觉得表白得挑个好时候, 至少不该是温始夏半醉半醒的当下,更别提接吻了。
想到这里,他都替自己害臊。
恰好张壹轩从卫生间出来, 倪思蓓也趿拉着拖鞋过来,“感觉外面的雨小些了, 不然咱们回学校吧, 再晚一点天就黑了。”
傅星桥看了眼天色,又问温始夏:“回学校?”
她点头,起身的时候还没忘记拿上自己还剩小半瓶的崂山啤酒。
傅星桥提着大家吃完的外卖盒子在门口等她, “你把那外套也拿
上,等会地下车库凉。”
“好。”
回程的车上大家好像被耗费了心力, 倪思蓓头搭在张壹轩肩膀上几乎要睡着,温始夏把啤酒喝完, 身上还有点酒气,不过不太明显。
傅星桥在等红灯的间隙小声对她说:“垃圾就放那儿, 别拿手里。”
张壹轩忽然出声:“下周好像有个什么赛车比赛,就在安城, 我社团里的朋友给了我好几张票, 你们想不想去看?”
他肩上的倪思蓓蓦地挺直脖子,她下意识去看温始夏,副驾的人脸色煞白, 丢了魂似的。
倪思蓓正色后最先拒绝,声音干脆:“我和夏夏都不去。”
张壹轩被她动静惊到,“哦”一声, 说:“行, 不去就不去。”接着问傅星桥:“傅公子你去不去?”
温始夏也偏头看他,眼里干涩, 喉咙哽了又哽。
“不去。”他语气平淡,好似根本没兴趣。
温始夏闻言松了口气,只是下半程她都呆呆的,两个男生都以为她是喝多了。
回到宿舍后,褚楚正站在楼道和人通电话,倪思蓓和温始夏笑着抬手给她打招呼,结果她好像心情很差,什么回应也没有。
两人有些尴尬,倪思蓓握着温始夏的胳膊,耸了耸肩没说话。
进去后房间里没人,江沐语桌子上的电脑也不见了,不过她一向神出鬼没,温始夏也只知道她有个兼职,其他什么都不清楚。
倪思蓓爬上床换了睡衣后,提了浴筐问温始夏去不去洗澡。
正在整理衣柜的人摇头,说:“我等会儿再去,你先去洗吧。”
“行。”
桌面上的多肉玲珑,香水洛神青里透红,这是上次她回爷爷奶奶家,谈芝给她让她带来学校的。
温始夏看着衣柜里平白多出来的、一看就不属于女孩子的黑色外套,挠了挠鼻尖,觉得事态发展成现在这样,的确是有点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