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蓝心下摇头,她脑袋被驴踢了,才会想去选修化学。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乔蓝和谷莹第一时间就杀去了西街的章鱼丸子店。
她们来得早,还占到了两个靠窗的位子。
谷莹端来饮料和两盘小丸子,在她对面坐下,刚出锅的丸子冒着热气,外皮金黄酥脆,上面撒着木鱼丝和甜面酱。
乔蓝托腮,看着谷莹往丸子上满满地挤了两圈番茄酱:“其实朱古力这事,你最该谢的是江卓,我没帮上什么忙。”
“我本来想请他来着,人家忙啊没时间,放学要去画室练画,我就给他送了杯奶茶。”谷莹说。
“也是,江卓他似乎一直都很忙。”
乔蓝叉起一颗丸子,送进嘴巴,这家店做的丸子味道好料也足,每颗丸子里都有四五块章鱼肉丁,爽滑弹牙。
正巧,此时窗外有一群骑着单车的少年,有说有笑地呼啸而过,身后皆背着画板。
他们骑得太快,几乎是一闪而过,乔蓝没认出里面有没有江卓的身影。
谷莹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对了,老曹在晚自习说的那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今天晚自习,曹岩宣布了可以申请艺体生名额的事,让有意转艺的同学去办公室领申请表,下周一前交上去就行。
“没想法。”乔蓝实话实说。
她自觉与艺术绝缘,沈秋琳和老乔更没有什么艺术细胞遗传给她。
在她小学一年级时,沈秋琳曾给她报过萨克斯。第一堂课,乔蓝跟着老师吹了几个调,由于她太过紧张,只知道吹,却忘了换气,硬生生把自己憋到缺氧,当场厥了过去。
再后来,老乔有段时间沉迷淘古玩字画,经常往古玩市场跑。有次,他兴冲冲地带回一张字画,说是捡漏了,花了七千块就买到了齐白石的真迹。
打开来一看,上面的墨还没干。
沈秋琳就说他们老乔家,天生就与艺术俩字相克。
“我觉得你画画挺好的啊,还以为你会转艺呢,”谷莹捏着吸管搅了搅,果汁里沉浮起落的冰块一如她的心事,“其实,我倒挺想学编导,不知道我爸妈会不会同意……”
乔蓝奇怪:“为什么不同意?”
“因为我爸妈说学习不好的差生才会学艺术,走捷径。”
谷莹郁闷地搁下杯子:“其实这些都是刻板印象,你看江卓妥妥的尖子生吧,还不是照样学画画。我打算如果我妈不同意,我就偷偷申请,未来的路是我自己走,管别人怎么看,敌不过我喜欢。”
乔蓝静静地听完,赞同点头:“你说得对。”
得到乔蓝的鼓励,谷莹似乎有了自信:“其实我以后的梦想就是当个大导演,让柯佑贤来演我导的戏,那我这辈子就值了。”
柯佑贤是这俩年很火的明星,以唱歌出道,谷莹是他的头号迷妹铁粉,从手机贴纸屏保到家里贴的海报周边,全部都是他。
乔蓝觉得谷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发着光,浑身充满着有奔头的精神劲儿。
“当导演好呀,不仅能公费追星,而且我觉得你的确很适合做这行。”
乔蓝倒不是吹彩虹屁,谷莹经常会有天马行空,奇奇怪怪的脑洞冒出来,而且执行力也很强,想要做什么立马就会去做。
这也是乔蓝很欣赏她的优点。
谷莹笑问:“那你呢?你以后想学什么专业呀。”
乔蓝轻咬着唇,眉心微拧着。
这个问题倒把她问住了。
“我还没想好……”
乔蓝忽然发觉自己好像对未来没有什么规划和目标,也没有什么说出来会让人“哇塞”的梦想。
如果非要说一个,那就是高考考个差不多的好大学。
最好别和江卓差太远。
—
乔蓝当天回家后,并没有跟沈秋琳说起学校发艺体生申请表的事。
她以为爸妈定不会让她转艺,谁知过了两天,沈秋琳竟主动提起了这茬。
当时她正在屋里头做作业,夫妻俩在客厅压低声音,激烈地讨论着什么,虽听不大真切,只言片语仍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疯了么,咱家蓝蓝成绩又不差,转什么艺术生啊。”是老乔的声音。
沈秋琳轻哼一声:“不差是不差,但也不拔尖,你看蓝蓝那几门理科成绩都不高,我估摸着将来也就考个普通一本。现在的艺术生多吃香啊,就王芬家那闺女成绩还没蓝蓝好,就是转了艺术生,这不,去年考上了清华美院。”
老乔:“画画是要靠天赋的,你别想一出是一出。”
沈秋琳立马反驳:“我觉得咱家蓝蓝就挺有天赋的,你看她藏了那么多漫画书,肯定是对画画有兴趣的,而且现在才刚上高二,还有两年的时间,前两天我特意去那家画室问了,都是高二才开始集训,一点也不晚。”
“还说呢,你上回不还逼着蓝蓝把漫画扔了?现在又想让她学艺,我看你根本不是为蓝蓝的未来打算,就是不想在你老同学面前丢了面子。”
老乔这句就说在了点子上,王芬是沈秋琳的大学同学,俩人上学时关系就好,加上定居在同一个城市,到现在还都经常联系,不过一点也不妨碍她俩人的塑料姐妹情,以前俩人就爱比较,比工作,比老公,现在轮到比女儿。
“她闺女上了清华,咱家蓝蓝就考了个普通一本,我一辈子在她面前都抬不起头来,而且我怎么不是为蓝蓝考虑,清华美院那也是清华啊,不比普通一本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