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传来两声Q/Q提示音,周暮云伸手将床边的手机摸索过来,撑开打架的眼皮,白色铃兰花的头像上下晃动着。
[杜康煮的汤圆太顶了,我回家都没怎么吃下去饭,我怕我妈起疑,就说你在外面请我吃了拉面。]
[跟你对个口径,别露馅了。]
乔蓝正趴在阳台花架旁,趁着现在太阳好些,给花盆浇水。铃兰花不太好养,受不了室外的风吹雨打,只能放在阳光普照处,定期手动浇水施肥。
手机震动一声。
周漂亮:[嗯]
她腾出一只手飞快地在对话框里输入:[谢谢哥(笑脸)]
周暮云盯着她的消息看了三秒,动手在对话框输入了两行字,片刻后又尽数删掉,烦躁地把手机丢回床头柜,困意全消。
他屈起长腿,一只手松懒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想往裤兜里摸烟,摸了个空。应该是洗澡的时候又落在杜康家了。
周暮云低骂一句,正琢磨着要不要去门口便利店买包烟,眼尾瞥见床头柜旁摆着的纸箱。
那个纸箱从搬回来就没有打开过,一直堆放在角落。
他随手捞起一本,封皮花里胡哨,动漫人物夸张的肢体和表情占据了整个封面:《海贼王(卷55):地狱逢妖》。
这画得乱七八糟的,有什么好看的?看完也舍不得扔,留着当传家宝么。
把漫画放在屈起的腿上,少年百无聊赖地单手翻着。
一格格的漫画就像电影里慢放的帧数,极致灵动的画风比意料中有趣,随着书页翻动的声响,躁动的心渐渐地沉淀下来,翻看的动作越来越慢。
静谧的午后,微风灌进窗台,卷扬起封闭的窗帘,温暖的阳光立刻从罅隙中趁虚而入,照亮了一室光华。
少年恍若未觉,直至夜浓,陈姨来敲门叫他吃晚饭。
他才惊觉,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
第二天,高二三班。
周一的早自习比往常更无纪律可言。
一眼望去,大部分人在奋笔疾书,狂补作业,嘴里还在滥竽充数地念着课文。
阵阵有气无力的朗读声中,周暮云像往常一样,以书本做枕,伏在桌面上,紧绷的校服后领勾出肩胛骨的形状。
杜康拿着冯灿灿的作业埋头苦抄,笔杆都快摇成了残影:“老大,你好歹把数学补补,不然老张头要拎人出去罚站的。”
“罚就罚呗。”
周暮云一副摆烂到底的样子,昨晚看漫画熬到凌晨,实在是困。
他心想,罚个站还能清醒清醒,最好把他罚去五班旁边站,顺道看看那丫头的作业让谁抄去了。
感觉到前面的人转过身,杜康抢答:“马上就好,还有最后两页!”
“我不着急,你慢慢抄……”冯灿灿细小的声音传过来,停顿片刻,又问,“你们昨天没事吧,我叫堂哥过去帮忙的时候,你们已经打完了……”
“能有啥事啊,都是小场面,”杜康笔下不停,嘴巴也不停,“换句话说,要真有什么事指望你堂哥,黄花菜都凉了。”
冯灿灿没接话,悄悄打量着的正小寐的少年,一枚创可贴的边角从左耳后蔓延到脸颊边,似乎是受伤了。
杜康拍了下她的肩,把抄完的作业还给她:“冯灿灿,要不我跟你换个座位,你这三秒一回头,我都怕你扭着脖子。”
冯灿灿涨红了脸,飞快地接过,正襟危坐,再不敢回头看一眼。
隔壁高二五班。
虽然是尖子生汇聚的实验班,但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周一是每个礼拜最难熬的一天。
尤其下了早自习后的第一堂课,还是乔蓝最不喜欢的化学课。
讲台上,马老头沙哑低沉的嗓音如同催眠信号,同学们微弯的背脊透着无声的困倦,粉笔时不时敲击黑板的声响,试图唤醒他们早已鱼溃鸟散的注意力。
乔蓝翻动化学书时,一张纸从书的夹层里滑了出来,正好滑到谷莹的手边,被她眼尖地扫到。
乔蓝心头猛地一跳,来不及制止,只见谷莹已经拿起那张画纸打量:“小乔,你这上面画的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转艺。◎
乔蓝的脸颊顿时泛起潮红,紧张到手心冒汗。
太大意了,她完全忘记当时画完这画,被她随手放进化学书里这回事。
思绪正在坦白和狡辩之间游移,又听到谷莹低声问:“是哪个动漫人物吗,画的可真好。”
她的画风有些偏日系,是当下最流行推崇的画风,不过漫画脸千篇一律,很难看出来画得是谁,只能看出是个男生。
谢天谢地,画风救了她一命。
乔蓝松了口气,轻点了点头。
谷莹把画纸还给她,小声笑问:“给我也画一张?我拍下来,当Q/Q头像。”
将那张纸重新夹进化学书里,乔蓝从笔记本里撕下一页新纸,刚要动笔,马老头的眼风扫了过来,两个头挨头的女孩立刻噤声。
“下学期就是小高考了,你们心里都有点数,别以为分了文理班,化学就不重要了,凡是重点大学都对小四门有评级要求,哪怕不选修化学,化学也是你们必须要学习的科目,能帮助你们更科学深刻的认识世界,了解物质构成的本源……”
马老头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仿佛没有选修化学,对他们未来的人生之路是多么巨大的损失。坐在第一排的裴浩迫不得已把书立了起来,阻挡横飞的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