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淡薄的父子关系和初到异国转专业的艰辛,他都隐去不表,只说一些让人开心的话题。
比如,奶奶挺适应国外的生活,身体康健后她在花园里种了很多浆果,学会了用手机上的翻译软件逛当地的华人超市,也经常提起她。
乔蓝坐直了身子,细嫩的手指揪着他的衣领:“奶奶都会经常想到我,你就从没想过给我打一通电话?”
周暮云垂眸定定地望着怀里的人,一时沉默。
初到异国的他尚不知前路,不知归期。
她发来每一条信息,他都看了上百遍,却没有勇气打出一个字。
归根结底的原因,让曾经年少的他难以启齿,可是现在却能坦然地说出来。
“小乔,我一直都觉得我配不上你……”
她爸妈和睦的感情,温馨的家庭氛围,都是他无比羡慕和不曾拥有的东西。
她在他心里就像那株被她养在阳台的铃兰花,需要充足的阳光,定时浇水,精心喂养。
他想把它悄悄移栽到自己的花盆里,又怕娇嫩的花枝因此折伤,掉一片叶子他都心疼。
于是只敢肖想。
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传统和大男子主义。在他的观念里,爱情是奢侈品,得先有面包再谈爱情,他不想让捧在心上的人跟着他受苦。
他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
时至今日,他才有底气回国追喜欢的姑娘。
乔蓝愣了愣,她没听错吧,她眼中一向骄傲的周暮云居然会自卑?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几年我谈了恋爱,有了男朋友,甚至谈婚论嫁了,你又要怎么办?”
乔蓝考虑得很现实,过了年底,她也二十五岁了。
他要是再晚回来两年,她身边再出现一个像薛远那样的人,她说不准真的会动摇,就这么将就着结婚了。
周暮云答得果断:“抢。”
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眉梢轻挑,“我不介意当小三。”
“……”
这家伙是怎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毫无道德底线的话的?
当然她也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他这人想讲道理的时候,会好好地讲道理,可不想讲道理的时候,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俩人不知不觉聊了许久,桌上的水也喝完了,乔蓝伸腿碰了碰他的手肘,无声地打了个哈欠:“放我下来,我要回去睡了。”
后者却仿佛只听到了她后半句话,肌肉隐现的双臂托起她的臀。乔蓝骤然腾空失重,下意识地夹紧了他的腰,就这么以树袋熊环抱着他的姿势,被他抱着往房间里走。
进房之后,她觉得哪里不太对,这里好像是他的卧室。
“周暮云,你走错房间了。”
“这屋的床大,足够两个人睡。”
“那你方才问我行李放在哪屋?”
“嗯,那就是单纯放行李。”
“……”
乔蓝恍然自己又中了他的圈套。
她整个人被放倒在床上,来不及控诉他的心机,唇瓣就被强行封住。
灯光暗了下来,只余一盏旖旎的落地台灯。
好似是一场精心的预谋,又像是意志力不坚定的地裂山崩。
乔蓝觉得他们的每一步发展,都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可是就像那天,她隔着门被他压着疯狂地亲吻,她根本无法拒绝周暮云。
丝薄的裙从被单滑落在地,男人炙热的气息压近侵入,一寸寸地剥夺她有限的意识和对身体的掌控,如坠深海。
硕果压枝头,万鸟出山巢,惊得春夜缭乱。
乔蓝是不易出汗的体质,然而不消半刻,她就感觉腰窝处已经敷了层薄汗,枕套都被她攥得起皱。周暮云想让她不那么吃痛,把她翻了个身,循次而进,才算是好过了些。
在海波洋流沉浮间,乔蓝微微睁开蒙泪的眼,看到地上落地灯映出来的双影,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动心的?
或许是他骑着摩托带她在巷子里兜风的时候,或许是和他并排坐在画架前,对着浔理远处的群山执笔写生的时候?
又或者是每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她背着书包打开门,正好遇见同样要出门的他……
她不知从何开始,但等她真正发觉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了。
耳边散落的碎发被身后的男人屈指撩到耳后,嗓音不悦:“还有心思走神?”
暴风骤雨更甚。
乔蓝不敢在乱想,缩在他的臂弯里,求饶似地溢出比朱古力还可怜的呜咽。
星月更迭,风吹幔帘,一轮不眠夜。
早上,刚睡没多久的乔蓝被一通电话吵醒,谷莹语气焦灼:“小乔,我出差之前家里绝对不是那样,绝对是遭贼了!”
“唔,你总算看到我发给你的信息了……”乔蓝揉揉眼睛,嗓子哑得厉害。
周暮云倒是起得早,听见她起来的动静,及时倒了杯温水轻放在她床头。
“我昨晚录节目到深夜,手机没电了,回到酒店就睡着了,今早才看到,你的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乔蓝心虚地赶紧喝了点水,同时不忘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平时她对周暮云都是直呼其名,昨晚某人兴致上头,仗势欺人地逼她叫了一晚上的“哥哥”。
对于昨晚的过火,周暮云自知理亏,默默转身出去给她做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