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蓝抱起脚边的小黑猫,一大一小两双水润的眼睛双双望着他。
周暮云瞬间猜透她心思,勾唇说:“自然也带走。”
周暮云的住处离她的出租房也不远,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但方向却是往商业中心开。
独梯独户的大平层,闹中取静的环境,拎包入住的精装修。
“这里租金很贵吧?”
这么核心的地段,加上这样的房型面积,乔蓝不敢想买下来要几位数。
周暮云想到自己在她心里还是开车都要租的形象,于是点点头:“离公司近,暂时住一下,以后会换掉。”
周暮云在落地窗边布置好猫窝和碗,换了新环境的朱古力也不害怕,微微警惕地竖着尾巴,好奇地四处溜达。
房子本身的装修就是高奢极简风,他自己搞得软装也都是黑白灰,一进屋就能看出是个独居男人的家,一点艳丽的色彩都没有。
于是乔蓝一眼就看出来,客厅的陈列架上摆着的那只跟装修风格颇为不搭的潮玩手办。
“你竟然也把这个带过来了。”
她认出来这是高二那年送给周暮云的生日礼物。
“嗯。”
他这次回去专门把这些东西收拾了出来,乔蓝送他的东西攒下了一抽屉,护手霜都放到过期了,他一样都没舍得扔。
照顾完朱古力,就要安排她的住宿问题了,周暮云过来问她:“行李放在哪间屋?”
乔蓝怎么会不懂他的话外之意,毫不犹豫地选了次卧。
今天的借住属实是个意外,她还完全没有俩人共居一室的心理准备。
周暮云尊重她的想法,没再多说地帮她把行李拿了过去。
次卧跟主卧一样都带独立卫浴,互不打扰。
周暮云那厢洗完澡出来,隐约听到客厅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以为是朱古力闹出的动静,走过去看到一抹纤细的身形穿着居家的睡裙,裙摆下一截纤秾白皙的小腿,蓬松的卷发柔顺地归到耳后,手里拿着个空玻璃杯,神色有些迷茫,似是没找到他家的饮水机在哪里。
乔蓝好不容易在厨房接到了水,一转身又不记得卧室往哪边走了,迷糊地原地打转。
她心下吐槽,房子面积太大也不好,尤其是他装的色调都很相近,还设计了好几个隐形门,她方才不小心扶了墙一下,就误入了周暮云的书房。
只顾着看脚下的路,直直地迎面撞上人墙。
温热的大掌隔着轻薄的衣料揽住她的腰间,另一只手同时眼疾手快地稳住了她手里差点倾洒的水杯。
乔蓝抬眸看他:“吓我一跳,你也出来喝水?”
说着把手里的水递给他,他没有接,眼神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分毫,嗓音低哑:“让我抱会。”
说罢,揽着她腰间的手臂下移,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托起,就近坐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乔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以一个相当暧昧的姿势面对面地做在了男人结实的大腿上。
落地灯的光晕温柔缱绻,静谧无声的深夜,朱古力都在猫窝里睡着了。
腰上捏不出多余的肉,还要减肥,再多十斤都不胖……
周暮云想到以前,想要抱她都要在她醉得不清醒时,才敢表露出隐秘的心思,现在朝思暮想的人就稳稳地坐在他怀中,这种大悲大喜让他患得患失。
他提前回到京都的这半个月,每天早上醒来都害怕是大梦一场。
只有把人彻底拥入怀里,才有让他安心的真实感。
周暮云说抱抱就真的只是抱抱,覆在她腰间的手很老实。
他的怀抱很暖,还带着沐浴过后清爽的薄荷香味,有这么一张人肉沙发垫着,乔蓝也觉得放松和踏实,下巴轻轻搭上他的肩头:“周暮云,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你在美国发生的事?”
她还是很在意这件事,他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连她换了几份工作,甚至有谁追过她,周暮云都一清二楚。
但在她的世界里,他可是彻头彻尾地消失了六年,她对他这六年经历了什么还一无所知。
周暮云喉结动了动,这段经历绝对算不上美好。
纵然屋檐之下相处六年,他和父亲的关系一如既往地冷淡。其实早在他五岁那年,母亲重病住院,他父亲依旧从早到晚地应酬,一直到母亲离世,他都没去医院瞧上一眼。
他就已经对那个男人彻底失望。
后来他父亲独自出国,奶奶就带着年幼的他搬去了小城市,有幸和乔蓝成了对门邻居。
从奶奶时不时懊悔的感叹里,他得知父母当年是家族联姻,而且是奶奶一手操办,父亲当时另有心爱之人,却被迫娶了母亲。
奶奶当年只以为撮合了一段好姻缘,却没想到害苦了母亲,还让他们母子间生了嫌隙,为此一直后悔不已。
在周暮云看来,这并非奶奶的错。
当年难道是有人绑了他去领了结婚证不成,若是无爱无性的婚姻,更不该有了他。
他的所作所为看似深情,实则是负了两个女人。
又当又立令他恶心。
在他刚上高中时,父亲便提出让他去美国念书,被他一口拒绝,父亲大怒,从此断了他的生活费,他才想去做游戏代打来赚外快。
后来他为了奶奶的病,不得不向他低了头。
周暮云至今都觉得,他父亲迫切地想让他出国,只是不想自己半辈子辛苦打拼的产业便宜了外人,想以后能安度晚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