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杳看向地上成堆的书籍,“进货呢?”
“嗯,”周鹤归将同类型的书叠在一起,“有事情?”
宋杳还没来得及想好借口呢,被他这么一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啊”了两声,强装镇定地往店内走,“我找两本书。”
周鹤归目视她朝书架走,手上的动作停了会,良晌,才继续自己的工作。
宋杳找了半天找到放食谱的书架,作势寻了几下。眼睛一边透过书架的缝隙观察着桌前的男人。
她伸手从书架里胡乱抽出一本,抱在胸前往外走。
“周鹤归,你这还有新的吗?”
“什么?”
宋杳扬了扬手中的书,“食谱。”
“这批货没有拿食谱,”周鹤归顿了顿,“要学做菜?”
“嗯。”宋杳模棱两可地晃了晃脑袋。
“那下次我多拿一些。”周鹤归说。
宋杳乖巧地应了声“哦”。
包装纸和塑料膜相互摩擦的声音阵阵,宋杳咬了咬唇,顺着刚才的话题,“你平时……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
“甜的?”她微微俯身,凑近观察男人的表情,“咸的?”
周鹤归抬头与她对视,女人的两个麻花辫垂在空中,轻轻晃动着。
他正想说自己不爱吃甜,可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那杯被他丢进垃圾桶的西瓜汁,当时他还向宋杳说好喝,如今想来,倒是自己不真诚了。
他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甜的。”他说。
宋杳似乎期待听到这个回答,眉梢微扬,“这样啊。”
周鹤归抱起地上的书,按照书架分类将它们一本本放好。宋杳把食谱放回到原本的地方,慢悠悠地走到男人身边,倚着架子。
注视他工作。
周鹤归有条不紊地将怀中的书一本本叠放整齐,余光瞥见身旁的宋杳,没扭头,“店里不忙?”
宋杳抱着胳膊,没回答这个问题:“周鹤归,怎么说我们也认识一段时间了吧,你怎么还是这么冷淡?”
周鹤归停住动作,转头将视线落在她脸上。
“还是说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宋杳凑近一步,“那我和他们……就没有比较不同吗?”
不知哪里扬起了风,透过轩窗灌入室内,将试读区的书页吹得唰唰响。
周鹤归轻轻扯唇,嗓音磁沉:“是不同。”
准确来说,宋杳是他认识的人里,最有生命力的。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鲜活。
以前的周鹤归,按部就班。读书时不遗余力地吸收着知识,让自己名列前茅,工作的时候依旧改不掉对高标准的追求,短短两年,业务能力就可以和行业内的一些前辈比肩了。
从前出去应酬,上司最常用“长江后浪推前浪”向合作伙伴介绍他,可只有周鹤归自己心里明白,过高的自我要求已经逐渐让他喘不过气,也使他看起来少了一点人情味。
宋杳和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
“哪不同?”宋杳追问。
周鹤归难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宋杳,我不太会说话。”
他向来觉得自己是一个内敛和无聊的人,过多的言语社交于他来说实属难事。
“你都说我不同了,那我当然不计较你不会说话,”宋杳眨了眨眼,“不然你夸夸我也行啊,女生就喜欢听别人夸——”
没等她讲完,手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宋杳接通,对面那人问她:“小杳,你这店开着人怎么不在?”
“张姐姐你买花吗?我就在隔壁,马上回来!”
店里来了客人,宋杳立马决定打道回府:“店里有客人,我先走啦!”
她也不等男人给她反应,自顾自地快步往门口走。
周鹤归目视她的背影,忽然发觉这安静得仿佛没有任何生气的小店,有一位姑娘时不时闯进来,也不算坏事。
像平静的湖水忽然泛起美丽的涟漪。
至少他乐意。
-
陈翊在第二天才通过宋杳的好友请求。
照他的解释是,昨天甜品店里接了一个幼儿园的单子,数量多,他忙了整整一天都没空看手机。
宋杳态度真诚地说了两声“辛苦”,才进入主题:【你这有没有适合新手做的甜品食谱?】
陈翊:【你想学?那你干脆来我店里,我直接教你。】
这也是个办法。
宋杳刚想答应,可一想到若是让陈翊帮忙,就不算自己亲手做了。于是她改变想法:【天气太热了,我自己在家捣鼓捣鼓,你指点我几下,要实在不行再去你店里求学。】
陈翊不仅自来熟,还热心肠。
听宋杳这么说,十分热情地向她分享了他之前花钱才能学到的独家食谱,甚至连发了好几条信息,告诉她新手入门要注意哪些事。
宋杳一条条看下来,甜品种类众多,思考半天,她才最终决定做泡芙。
上午在家整理完这周的订单,她便出门买食材去了。
好在陈翊给她的食谱里面写了齐全的原材料工具,她走进小区门口的超市,按照顺序将面粉、淡奶油等东西放进购物车,最后推去结账。
“买什么东西又买一堆。”江蓉见宋杳提着一大袋东西回来,视线跟随着她进厨房。
宋杳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您的宝贝女儿今天打算挑战厨房。”